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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8日

【爭做首都】光復新城市 沙田友重奪歸屬感

【爭做首都】
抗爭五個多月,十八區開花,這邊圍警署,那邊堵路,區區光復,網民謔稱為首都之爭。最先收穫的,是鄰里關係,果籽一連數星期,走訪各抗爭重鎮,聽聽街坊怎麼說。

沒有特色的城市,都不夠格成為首都。在抗爭過程中,在網民謔稱為「首都」的各區中,若將軍澳的特色是「天橋城市」;那麼來到沙田區,其特色肯定就是「商場抗爭」。

位處沙田市中心黃金地段,新城市廣場向來是沙田人的集中點,就連偏遠一點的火炭和大圍居民,都會到新城市廣場一帶購物行街。除卻地理位置的優勢,新城市廣場究竟有何特色?何解每次抗爭都離開不了新城市廣場?細讀新城市廣場的歷史後,你或會發現新城市廣場的演變,不僅是沙田的寫照,甚至是整個香港的縮影。

繼承舊墟功能 新市鎮新氣象

「沙田舊墟是被歷史遺忘的地方。」在沙田任區議員近20年,於今屆區議會選舉、沙田市中心選區尋求連任的衞慶祥見證過沙田翻天覆地的變化,更曾編撰《沙田文物誌》一書。在沙田歷史中,最令他津津樂道,要數沙田舊墟的故事。

上世紀20年代,商人劉希成購入現在沙田正街一帶土地,其子於50年代建立了現已湮滅的沙田舊墟,該墟市除提供商住空間,更為沙田居民帶來工作機會。「當時沙田的舊墟非常興盛,同時是個充滿人情味的地方。」衞慶祥憶起兒時經常會在墟市蹓躂,與各式商店關係融洽,言談間不禁流露他對老社區情懷的眷戀。沙田舊墟雖然只短短30多年歷史,卻經歷了60年代颱風溫黛、70年代大型火災,令墟市一度元氣大傷。不過真正使墟市壽終正寢的,卻是後來的新市鎮發展計劃。「即使你90年代出生,應該聽過大埔墟和聯和墟,但新一代人卻完全不知道沙田舊墟。」

之後的故事,想必大家都耳熟能詳。80年代新城市廣場開業後,廣場繼承舊墟功能,同時把舊墟的經營模式規模化和現代化,「不過代價就是成本變高。」他苦笑道。「當時新城市添置了一個新穎的設施,率先引進音樂噴泉。當時的遊人會特意來看音樂噴泉,接着留在商場內消費。這與過去遊人來沙田,可能是專程食乳鴿,這當中的消費模式存在巨大差別。」

「就像是跟着音樂的韻律,像一個人或一群人在跳舞,那個表演是很精采的。」衞慶祥在形容音樂噴泉時,說得眉飛色舞,仿似音樂噴泉從沒有消失過。然而噴泉再美好,終也抵不住洪流,跟隨沙田舊墟步伐,被時代淘汰。

「以前的新城市廣場,就算說不上是社區商場,但終究也是服務本區的居民。」2003年新城市宣佈大型裝修計劃,不僅拆掉音樂噴泉,更因為租金成本上升,連帶商店內許多貼近民主的商店,都被迫結業或搬離,「部份以社區服務為本的商店,被迫離開新城市廣場。在新城市廣場,你找不到藥房,因為藥房傳統上是服務街坊。但當然這個也改變了,因為你可在沙田廣場能找到超過10家藥房。」

放寬自由行 與居民割裂

林兆榮今年33歲,是一位藝術家和文字工作者。在沙田長大的他,對新城市廣場的歷史如數家珍,更曾撰文解構新城市廣場的歷史。記者問他除了音樂噴泉,最懷念的還有哪些設施或商店,他不假思索地道:「火車頭麥當勞!」麥當勞在1984年進駐新城市廣場,成為全球最繁忙的麥當勞之一,全年的交易次數更逾250萬次,不過真正令人回味的,倒是它舊日的火頭車設計。「以前這裏有一列火車卡,數十萬個沙田小朋友都搶着坐這一列的火車。」林兆榮續說:「以現在的角度看來,這個設計是很『阻碇』和『嘥錢』。」諸如此類的例子,可謂比比皆是,林兆榮說以前八佰伴百貨公司,還會提供給遊人休息的長椅,這也是以今日商業邏輯所不能容的設計。

「大概2003年,新城市公佈了一個大型裝修計劃,漸漸變成充滿名店的地方。」林兆榮回憶道。2003年沙士後,政府放寬自由行來港消費,此後沙田新城市廣場,便一改服務本區居民的定位,不斷引進各種高級品牌和連鎖商店,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由這一刻開始,新城市廣場開始跟沙田有一點割裂。它只是物理上存在於沙田,但不再是一個滿足沙田人需要的商場。」林兆榮現已搬離沙田,但他仍自覺是個沙田人,尤其對新城市廣場充滿感情。自6月至今,沙田多場集會都發生在新城市廣場的中庭,記者問他為何沙田人抗爭,總是會溜回去新城市廣場,他幽幽地說道:「就算新城市廣場不再服務我們,但在一段很長的時間裏,它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有一種特殊感情,令我們會來到這地方。」他接着說:「我覺得今次這個運動,是重奪這個商場。」

和理非主場 中庭成地標

相比起衞慶祥和林兆榮,年紀較小的沙田居民惠瑜(化名),對舊日的新城市廣場只有依稀記憶,但也感受到,「藥妝店和藥房變多了,還有就是大品牌化妝店。」現在大學二年級的她,平日會跨區消遣娛樂,絕少留在沙田區消費。「這裏是我小學時就開始生活的地方,這就是令我對沙田有歸屬感的原因。」然而這份歸屬感,卻隨着區內都是迎合內地客,慢慢地磨蝕消逝。「反而是這場反送中運動,令我對沙田重新有歸屬感。」

由6月開始,只要是沙田舉辦的集會和遊行,惠瑜都沒有錯過,問她在沙田多場集會中,最深刻的片段為何,她答道:「有次我在貼連儂牆,有熱心的街坊立刻跑來跟我說『那邊有警車』,提醒我快點離開。其實我不緊張,因為警車位置不算很近,但他們還是再三叮囑我,好像比我還緊張。雖然我不能繼續貼下去,但我覺得是很溫暖和很窩心。」惠瑜認為沙田區不特別勇武,反而是一個和理非主場地區,同時示威者也遍佈各個年齡層。大概出於這些因素,所以沙田集會總發生在新城市廣場的中庭。「我以前一直認為,只有金鐘和旺角才能聚集人群,沒想到沙田集會也這麼多人參與。大家在中庭各自發表意見,一起合唱《願榮光歸香港》,種種事情都令我很感動。令我重新對沙田有歸屬感。」此外她還補充道:「因為是港鐵東鐵線沿線,有很多自由行旅客,也算是對這件事的不滿和發洩。集會的本身,可以算是光復新城市廣場的行動。」

(沙田市中心選區候選人尚有鄧肇峰)

沙田友抗爭之路

7月14日
沙田區大遊行當日,警方在商場職員引領下,進入新城市廣場中庭,及後與示威者在場內展開混戰。警方封鎖商場,逾千人一度被困。
7月15日
近二百市民因不滿新城市廣場職員帶警方進場,晚上包圍顧客服務中心。
8月5日
香港三罷行動,逾3.8萬人參與沙田一帶集會。
9月19日
沙田區近30間中學發起聯校人鏈活動,起點為城門河,並延伸至翠榕橋一帶。
9月22日
沙田「和你Shop」活動,示威者破壞新城市廣場及沙田港鐵站內設施,並與防暴警察爆發衝突。
10月1日
「十一國殤」集會警民再爆發衝突,警方放題式發射催淚彈,沙田區多個鐵路站遭破壞。
10月4日
政府訂立「蒙面法」,大批示威者在晚上破壞政府合署、康文署大樓及港鐵沙田站。
10月12日
「黨鐵和你Shop」,市民在新城市廣場中庭,以紙鶴拼成「Free HK」大型字樣。
11月10日
「和你shop」,大批市民在新城市廣場中庭摺紙鶴及獻花,悼念8日晚上逝世的周梓樂。

記者:林京賢
攝影:洪輝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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