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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9月10日

遊搜好行:百年建築 尋味時光

收起虛偽,我們跳出屋邨商場,去到馬來西亞新山老街「尋味時光」。這裏的戰前建築群,凝住百年前的空氣,然而隨着社會發展,歷史文化卻悄悄溜走,此時卻有一班對舊事物着迷的年輕人,在這裏建立屬於自己的世界,為老街重新注入活力。新舊時空重叠,向歷史致敬。 記者:溫曉嵐 攝影:陳盛臣

華族文化街

新山位於馬來西亞柔佛州的最南方,與新加坡僅隔着一個柔佛海峽,有「大馬南方門戶」之稱。被夾在東南亞最繁華的城市中,卻沒沾上鬧市的嘈吵,保留着大馬的傳統文化。位於紗玉河(Sungei Segget)西岸的陳旭年街(Jalan Tan Hiok Nee)被稱為新山的文化街,這裏的文化,源自華人飄洋過海來到荒蕪新山開發的一段血汗史。在十九世紀初,新山開埠初期,英國殖民政府引入大量華人開墾拓荒,以種植甘蜜及胡椒為生,每當華人沿河開墾田地時,統治者會給予一份「港契」,開墾者即為「港主」,是為「港主制度」,而陳旭年在十九世紀末曾為柔佛最大的「港主」。雖然現在紗玉河畔沒有甘蜜、胡椒田的蹤影,但為了紀念這位新山拓荒功臣,古老商業街於是以陳旭年命名。滄海桑田,陳旭年老街曾經被撇除在新山城市發展的藍圖外,華族後代卻積極捍衞祖先的文化,街上更有一些歷史悠久的老店在此默默經營。

麪包老店新傳人

走在陳旭年老街一帶,很難不被充滿老南洋風味的兩層古舊建築群吸引,眼睛被七彩粉牆牽着走,偶然看到一個放滿雜物的門口,抬頭發現白底藍紅字、中英對照寫上店名的簡陋招牌,始知誤打誤撞走到以柴燒麪包蛋糕聞名的「協裕麵包西菓廠」。麪包廠由1919年開業至今,已經有超過90年歷史。走進店內,看見至少六名員工各司其職,忙得不可開交:最前線的店員在收銀機及麪包架之間來來回回取貨品給客人,三、四個員工圍着一個巨窯團團轉。
我向店員表明來意,要跟負責人做訪問,不一會,一位戴粗框眼鏡的白臉少年從窯後工場走出來──他正是麪包廠第三代傳人林道暉,今年只有24歲!道輝告訴我,麪包廠最初由八位股東共同擁有,後來公公在1930年接手,之後再傳給現年60歲的爸爸,「不過爸爸剛好去旅行,這幾天只有我跟哥哥在。」爸爸出門,店子就由他跟30出頭的哥哥打理,懂事擔大旗的風範,憑他從廚房帶出來的額角汗珠,以及氣定神閒的對答中可見一斑。
麪包賣了近一個世紀,協裕的味道可有改變過?「我們的麪包以傳統柴窯烤焗,保留了舊有的風味,不過從前我們只賣白麪包,現在則加入椰子、花生等內餡,將來會再推出更多新口味,而另一招牌香蕉蛋糕則是叔叔在20多年前發明的……」說着自家麪包的演變,道暉向我遞上一個招牌椰子包,我咬一口,先嚐到刨絲椰子的細碎口感及濃濃椰香,接着是一陣柴香──直至麪包吞下肚後,香味仍在口腔內徘徊!就連不太好椰子的我都不禁大呼「好吃」,難怪麪包可以日售千個,並在出爐後兩、三小時內被掃光!

協裕麵包西菓廠

地址:13, Jalan Tan Hiok Nee, Johor Bahru, Johor, Malaysia

茶餐三寶號召力強

說起傳統咖啡,新山人一定推薦你到「錦華茶餐室」,它的威水史,包括被選入全馬「100間最具傳統風味咖啡店」之列。現時茶餐室的老闆是52歲的程道全,「爸爸從1963年開始在這裏開設茶餐室,他在七十年代去世,生意交給大哥打理,我則到新加坡大大小小的餐廳打工,08年哥哥健康轉差要退休,就叫我回來接手,現在餐室算有點成績。」
餐室餐牌簡單,最受歡迎的鎮店三寶包括咖啡、麪包及雞蛋,不過這幾道簡單料理人有我有,錦華有甚麼獨門板斧留住食客的心呢?程老闆想了想,誠實回答:「其實也沒有甚麼獨門秘方,只是冲咖啡講求經驗,經驗老到才能冲出好咖啡!」此時,身旁的太太碧鳳姐補充:「我們都選用上乘的食材,咖啡粉是我們親自調配的,麪包方面我們選用較乾身的,這樣烘出來的多士才夠脆口。」至於雞蛋,則事實勝於雄辯,蛋黃呈討好的橙紅色,蛋白無腥味,只需加點簡單調味已經很好吃!強烈建議不敢吃馬來西亞半生熟蛋的人拋開顧慮試一試!
除傳統茶餐室食物外,你還會在錦華找到另一位林先生炮製的馬來式自助多餸飯及囉惹沙律,他們各自為政,分開付款,這是老茶餐室的另一個特色,「從父親一代開始,我們已經把部份地方分租出去了,馬拉飯一直都在,最近還有囉惹沙律加入!」時至今日,即使錦華三寶已經有足夠號召力,但程老闆還是沿用分租這個模式,他解釋:「有錢一起賺錢嘛!」

錦華茶餐室

地址:67, Jalan Tan Hiok Nee, Johor Bahru, Johor, Malaysia

尋找他鄉故事必到

想了解昔日華人來到異鄉開闢荒地的血淚史,可以到「新山華族歷史文物館」走一趟。樓高四層的博物館內,介紹了潮州人、福建人、客家人、廣肇人及海南人「新山五幫」,自十九世紀以來在當地的貢獻,抗日戰爭及馬國獨立等歷史時刻亦一一收錄在內,看過展覽後會對港主制度、華人在新山的經濟活動及人民面貌有更深認識。

新山華族歷史文物館

地址:42, Jalan Ibrahim, Johor Bahru, Johor, Malaysia
入場費:成人$12.5,小童$5

80後重建老區新風景

在新山百多年的發展中,陳旭年老街有盛亦有衰,在急促城市發展的風景中,破落老街及附近街道未有成為重點發展區域,漸漸更變成龍蛇混雜、治安欠佳的地方。不過此時卻有一班80後年輕人迷上舊區的浪漫氛圍,在老街及鄰街Jalan Dhoby一帶開設特色咖啡館,他們眼中的「懷舊」不是商業包裝,而是個人品味的指標。所謂物以類聚,舊區相繼出現個人主義濃厚的咖啡館、餐廳、酒吧、時裝店等,年輕老闆們因為相近的喜好及價值觀而聚在一起,建構自我天地,為老區重新注入活力創意。

破舊裏品嚐沙律

五年前,與陳旭年街僅一街之隔的Jalan Dhoby,出現了首間主題咖啡店Roost Juice+Bar,與老街相呼應的懷舊Zakka獨特風格吸引了新山潮人聚集,打破了舊區的沉寂,後來陸續有個性餐館小店開業,老街道再次熱鬧起來。Roost Juice+Bar的室內設計充滿七十年代情懷,只有30出頭、念設計出身的老闆Sea向我解釋:「我喜歡六十、七十年代的事物,開設Juice Bar時就決定走懷舊風。選址在Jalan Dhoby,是因為這裏有新山最老的建築群,切合懷舊的主題。」
Sea表示Juice Bar剛開業之時沒有人看好,但經過兩年的奮鬥終於漸見起色,繼而開枝散葉開設第二間分店Roost Café & Bistro,第三間以環保回收作主題的Roost Repurposed & Recycled Salad Bar於今年剛剛開幕。據說新店的開張整整籌備了一年之久:Sea先租下舖位,然後親自把舊間隔翻新,並跟朋友一手一腳把回收得來的物料打造成獨一無二的桌椅家具!坐在手工精緻、由啡黃紙皮層層叠成的座椅上,我不禁由心發出讚美,「沒有工場能做出我的設計及要求,惟有自己動手做。」 Sea淡然地說,彷彿所做的都理所當然:「賺錢當然是我們關心的,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在這裏建立了自己的空間。」
不過,附近一帶越來越多風格類同的餐室咖啡店,可會擔心競爭越演越激烈?走上Salad Bar的二樓,牆壁上貼有一片片猶如黃頁廣告、寫上鄰近店舖地址資料的裝飾,Sea的理念不言而喻:大家守望相助,活化這個舊社區!其實店舖老闆們私底下都是好朋友,形成一個充滿生氣與理想的Community。

Roost Repurposed & Recycled Salad Bar

地址:14, Jalan Trus, Johor Bahru, Johor, Malays

食完上樓買衣飾

Roost Juice+Bar開業之初都是小試牛刀,單層經營,樓上的舖位兩年後由二手服裝店The Girl Next Door租下,上樓買衣服必須經過Roost旁邊門口的樓梯上落,名字正正顯示了它跟Roost的連帶關係!「我跟Sea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介紹的朋友,因大家都鍾情懷舊的東西,對時裝、設計及音樂的喜好相近而走在一起,我們都看上老區破落的氣氛,剛好Roost樓上有舖位,我便在此經營懷舊時裝店。」美麗的80後老闆娘Bee向我解釋。
The Girl Next Door內的衣服飾物有新有舊,Bee最希望向大眾灌輸新舊衣服一起穿的概念:「很多人都未能接受二手衣服,怕之前不知有誰穿過,但其實二手衣服的質素比現今Fast Fashion的要好得多,當中也含有潮流元素,而且每件都是獨一無二,跟新衣服拼湊成獨特的個人風格。」
不少客人都相信Bee的眼光,要她為他們配搭衣服,但原來她的Fashion Sense竟是無師自曉,「客人來到店裏說『我很喜歡你的店,將來我也要念時裝設計』,我會回答『我也沒有念過時裝設計呀』,我覺得只要你喜歡一樣事物,你自然會花時間去鑽研, 」 Bee續說:「我會反問他們喜歡店的哪一部份,我希望他們知道自己喜歡甚麼,而不是盲目追求潮流。」我也喜歡Bee的店,因為她售賣的不單單是衣服,還有生活態度。

The Girl Next Door

地址:8A, Jalan Dhoby, Johor Bahru, Johor, Malaysia

鄰里潮人聚會天地

My Little Corner算是較早設在老街上的個性咖啡室/餐廳/酒吧/髮型屋──難以界定它的屬性,是因為會在店內發生的事情真的很多:室內暗角處有洗頭椅,老闆兼髮型師小明會用它為客人洗頭,同場也有雪櫃為客人提供冰冷啤酒;室外是用餐區,有爐頭有廚師即席快炒,當然也有冰冷啤酒;二樓天台有簡單桌椅,向街處還有一張鞦韆椅,適逢三五知己談心,也可以做小型派對場地,當然還有啤酒!簡單言之,把My Little Corner叫做「有啤酒喝的朋友聚腳地」就對了。
這裏瀰漫着一種隨意的空氣,好客的小明為我遞上甜甜的Wine Cooler,有一句沒一句試着說明開店因由:「My Little Corner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模樣了。風格嗎?就是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都放在一起就是了。」小明跟Bee及Sea都是朋友,「我們因為時裝及音樂等喜好走在一起。我們還會跟其他店家聯合舉辦Party!」說完,隨即為我播放一段剪接明快的Party短片,質素好比夜店宣傳片,「這是由朋友拍攝剪接的,我們認識的都是這些人。」
到訪當晚,小明忙着跟新山其他Party搞手把酒開會,討論下次開P細節,氣氛歡樂已經是個小型派對!未幾,剛下班的Bee也跟朋友前來……說穿了,My Little Corner其實是小明跟朋友的私竇!

My Little Corner

地址:57, Jalan Tan Hiok Nee, Johor Bahru, Johor, Malaysia

最愛的事:性格小店

比起吉隆坡及檳城,新山的店租便宜,由於經營成本算低,令不少實驗性的性格小店得以生存,店舖風格多樣,受惠的當然是愛買的客人。除The Girl Next Door外,Jalan Dhoby一帶還有很多特色小店值得一逛。

討厭的事:的士拒載

新山的士司機可以分兩類,一為會說中文、英文、馬拉文的華人司機,另一類為不中不英、只說馬拉話的馬拉司機,遇上後者會因語言不通拒載,遇上前者則有機會兜路(我們就遇上兩次),大家要提高警覺!

最佳手信:復古三色Clutch

鄰家女孩最愛The Girl Next Door的一切!我就忍不住買了這個Retro的三色Clutch,出自泰國設計師之手,鈕扣設計可一開三分開使用,襯衫最啱!$348

Travel Memo

持BNO或特區護照者毋須簽證。
查詢:2821 0818(馬來西亞領事館)
乘搭馬來西亞航空來回香港及新山,票價由$3,078起。查詢: http://www.malaysiaairlines.com
1馬幣約兌2.5港元(文中價錢已折算成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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