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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5月07日

【專題籽】地震震散 無腿鬥士珠峯夢(上集)

【專題籽:胚芽故事】
尼泊爾一場大地震,震得人心也碎了,崩塌的道路下,掘出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的感人故事。我也有一個未完的故事要說。故事主角叫夏伯渝,北京人,一位無腿老人,前中國登山協會成員,被譽為「無腿登峯鬥士」,也是全國十四億人的驕傲和榜樣。都六十四歲了,四十年前因珠峯而失去雙腿,但見過鬼也不怕黑,多年來魂牽夢繫就是要攀登珠峯,明知搵命博也一次又一次繼續嘗試。為啥?

這個故事本想留待得到報捷的喜訊時才刊登,可惜事與願違,只能慨嘆世事無常。夏老師的人生一樣無常,說得粗白點是非常「黑仔」,比戲劇更戲劇化。他與尼泊爾有着千絲萬縷的恩怨。在此,願夏老師的故事,能伴災民共度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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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筆一刻,百感交集。四月初,我才到加德滿都,追訪夏老師登珠峯之旅,現在走過的古蹟都沒了。本來,夏老師計劃於五月底前登上珠穆朗瑪峯,還請來香港首位完成攀登珠峯南北坡的曾志成先生協助攻頂,完成大半生一直堅持的夢想。
四月一日,夏老師清晨五時準備出發,從北京飛香港轉機,再前往加德滿都。在機場初見夏老師的一刻,我簡直不相信他就是得國民景仰的「無腿鬥士」。眼前的夏老師個子高高,胸前和手臂肌肉結實非常,皮膚光滑緊緻,看來像個五十開來的壯漢,操着中氣十足的爽快京腔,要不是他捲起褲管來,也不知道他原來一直靠一雙義肢把自己撐起來。

40年前 無情珠峯奪雙腿

一九七五年。青海。
那年夏伯渝才二十四歲,是個儍呼呼的務實青年,天生的運動健將,是青海省隊足球運動員。「那時,國家招募登山隊隊員,我也不明就裏,只知有免費體檢,反正這麼大個人也沒試過體檢,便去面試了。」夏老師笑說,「我對攀山並沒有甚麼概念,珠穆朗瑪峯只是一個地理位置而已,但我卻給選上了。」命運就是這麼一回事,無心插柳,卻偏偏選中了他。
那年,夏老師首次跟中國登山隊攀登珠穆朗瑪峯,在海拔七千六百多米,還差一千米便攻頂,以為踏上了人生的頂峯,卻為了營救體力透支的隊友,見自己耐寒能力高,便把睡袋借給隊友,自己則蜷縮在帳篷裏睡了一夜。
義氣換來凍傷了的雙腿,更因斷肢殘端難以癒合而患上癌症,須把雙腿切除,加上登山期間喪父,頃刻間,跌入人生的谷底。「我恨珠峯,也恨老天爺,為甚麼要奪我雙腿。」當時夏老師正值壯年,沒了雙腿,漫長人生路,怎麼走下去?要不努力生存,要不便癱在輪椅上度餘生。四十年來,夏老師的命途坎坷,起起跌跌的心情如坐過山車,換了他人早已呼天搶地哭崩嗓門,幸好他是天生的運動員,驚人的意志和鬥心讓他站起來,把登珠峯定為理想,繼續鍛煉身體,以完成一直未完成的使命,夏老師說︰「人生一定要有目標,不然,很難走下去。」
二○一五年。加德滿都。
四月二日,本來打算一早乘小型內陸機前往盧克拉(Lukla)開始登山,結果卻於臨着陸前因突然雲霧密佈,而要原機折返加德滿都。位於海拔二千八百四十米的盧克拉機場,是全球十大危險機場之一,每到中午天氣開始變化,隨時刮大風起大霧,所以每天經常有航班取消。
「好事多磨!過去這麼多年呀,每次決定登珠峯,總有大事發生,像去年便遇上大雪崩。」去年,夏老師便與曾志成同赴珠峯,在山腳下聽見轟隆的雪崩聲,心知不妙,無奈撤離。這次夏老師強顏歡笑也難掩憂心之情,不過他仍滿抱希望,繼續埋首忙於在微博發帖報消息發相片。
回到加德滿都,夏老師一直心事重重,因為要是明天天氣不好,隨時又要待在加德滿都機場等候,越遲出發登山,便越遠離最佳登山時節,當天就遇上已在機場等了三天的中國登山客。沿路遇見的中國登山客,一見夏老師就像打了強心針一樣,紛紛索合照,聽說夏老師要上珠峯,大家又再提起勁來。
曾志成也無奈地說︰「登珠峯個人狀態故然重要,其次就是要等候機會。」又是聽從老天爺的心意,此刻,我希望老天能對夏老師寬容一點,都等了四十年,在這花甲之年還能有這種毅力和精神,任憑誰都會被感動吧!

記者:林慧賢
攝影:潘志恆
編輯:謝慧珊
美術:孔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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