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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 卓 羲   別 怪 他

最後更新: 0803 04:17 / 建立時間 (HKT): 0831 00:00

訪 問 之 前 , 決 定 一 見 面 就 嗌 吳 卓 羲 一 聲 「 羲 哥 」 。
出 乎 意 料 , 他 竟 誠 惶 誠 恐 : 「 點 解 呀 ? ! 」
「 你 紅 囉 。 」 我 答 。

實 情 是 關 於 吳 卓 羲 的 「 個 人 檔 案 」 :
少 年 街 童 、 背 景 複 雜 、 虛 報 學 歷 、 喪 鬧 監 製 、 奉 旨 遲 到 、 蔑 視 記 者 … … 。
歸 納 以 上 情 報 , 得 出 結 論 為 「 生 人 勿 近 」 。 經 驗 話 我 知 , 面 對 這 類 人 , 除 欽 敬 外 別 無 他 法 。
「 其 實 呢 , 我 份 人 好 怕 醜 。 我 … … 我 我 唔 識 講 嘢 㗎 ! 」
操 着 一 口 胡 楓 腔 的 吳 卓 羲 面 帶 靦 腆 : 「 叫 我 『 羲 仔 』 啦 。 」
然 後 又 大 概 覺 得 稍 嫌 做 作 : 「 都 係 『 卓 羲 』 好 啲 ! 」
寥 寥 數 十 字 , 說 了 兩 分 鐘 。 我 瞄 瞄 手 表 , 吳 卓 羲 比 原 定 時 間 早 到 了 十 五 分 鐘 。
先 不 要 管 是 否 早 有 預 謀 滴 水 不 漏 。 有 時 候 , 相 信 眼 見 為 憑 未 必 係 壞 事 。
別 再 怪 他 吧 。 至 少 今 次 應 該 可 以 。

鹹 魚

正 如 吳 卓 羲 自 言 , 「 性 格 慢 熱 , 唔 識 講 嘢 」 。 遇 上 這 類 訪 問 對 手 , 令 人 頗 吃 力 。
不 擅 辭 令 的 人 要 花 很 多 時 間 去 思 考 措 詞 ; 接 收 的 人 要 更 精 確 地 過 濾 究 竟 那 人 想 說 什 麼 。
於 是 , 過 程 , 很 慢 。
吳 卓 羲 理 解 自 己 何 以 被 人 誤 解 為 「 黑 面 王 」 , 許 多 時 間 , 講 多 錯 多 , 不 如 就 此 作 罷 。
我 不 鍾 意 說 話 , 通 常 都 在 思 考 。 跟 我 稔 熟 的 人 , 例 如 林 峯 、 楊 怡 , 就 清 楚 我 不 是 那 種 隨 便 鬧 人 的 人 。
鬧 監 製 ? 根 本 無 可 能 。 鬧 完 仲 有 得 撈 咩 ?
「 黑 面 」 似 乎 是 我 的 標 誌 。 只 可 說 , 我 一 家 人 都 是 這 個 樣 子 , 惡 形 惡 相 , 唔 出 聲 就 好 似 會 殺 人 全 家 咁 。 我 同 我 老 豆 一 樣 , 佢 睇 我 套 《 酒 店 風 雲 》 時 , 望 住 電 視 個 樣 都 十 足 殺 手 咁 。 樣 係 天 生 嘅 , 沒 辦 法 。
俾 人 誤 解 梗 會 不 高 興 。 但 我 不 會 去 解 釋 。 唔 識 講 嘢 , 費 事 愈 描 愈 黑 。 通 常 自 己 閂 埋 房 門 諗 , 點 解 別 人 又 寫 自 己 。
當 然 無 一 次 會 想 到 答 案 。 惟 有 視 這 種 新 聞 為 贈 品 , 入 得 呢 行 自 然 奉 送 。
食 得 鹹 魚 抵 得 渴 吖 嘛 。 何 況 我 條 鹹 魚 又 大 又 鹹 , 真 係 搞 到 我 好 口 渴 。

眼 紅

事 實 上 , 吳 卓 羲 條 鹹 魚 何 止 鹹 到 口 渴 , 簡 直 叫 人 眼 紅 。 98 年 , 投 考 舞 蹈 藝 員 , 未 夠 兩 年 已 經 被 古 天 樂 推 薦 做 幕 前 。 正 常 人 , 行 行 企 企 至 少 等 三 五 七 年 , 吳 卓 羲 憑 一 齣 《 衝 上 雲 霄 》 就 成 為 「 新 人 王 」 , 今 年 歌 、 影 、 視 三 瓣 撈 齊 。 照 理 由 , 就 算 真 是 傳 聞 所 言 「 囂 囂 哋 」 , 也 不 過 人 之 常 情 吧 。
吳 卓 羲 卻 嗤 之 以 鼻 : 「 囂 乜 啫 ! 我 俾 人 問 候 嗰 陣 又 冇 人 寫 ! 」
我 自 認 讀 書 唔 多 , 少 年 時 期 成 績 差 , 逃 學 是 等 閒 事 。 一 句 講 晒 就 係 渾 渾 噩 噩 。
做 dancer 也 是 因 為 貪 玩 。 半 途 出 家 , 什 麼 也 不 懂 , TVB 請 我 時 才 認 真 開 始 學 跳 舞 , 人 生 計 劃 ? 冇 。
直 到 幫 古 天 樂 做 〈 今 期 流 行 〉 的 伴 舞 。 有 一 天 , 我 如 常 跟 大 伙 排 舞 , 他 突 然 指 着 我 : 「 呀 邊 個 , 你 過 嚟 ! 」
當 時 好 驚 , 以 為 自 己 做 錯 事 , 點 知 原 來 他 想 推 薦 我 做 幕 前 。
一 直 無 問 原 因 , 近 來 才 從 記 者 口 中 知 道 : 「 夠 高 囉 ! 」 , 就 係 咁 多 。 當 年 想 法 好 直 接 , 只 覺 得 做 dancer 一 個 月 只 賺 六 千 幾 蚊 , 做 幕 前 個 個 月 搵 多 幾 千 蚊 , 點 解 唔 做 ?
細 細 個 , 以 經 知 道 錢 好 重 要 , 衣 、 食 住 、 行 邊 樣 唔 使 錢 ? 老 爸 做 運 輸 , 日 抬 夜 抬 至 搞 得 掂 生 計 。 見 他 年 事 漸 高 , 自 己 都 要 想 辦 法 讓 他 生 活 過 得 好 一 點 。
但 我 還 是 想 了 兩 個 月 , 才 肯 簽 約 。 因 為 我 怕 , 也 知 道 自 己 不 能 返 轉 頭 。 我 以 前 做 過 清 潔 工 人 , 又 做 過 文 員 , 成 為 藝 人 後 就 不 可 再 想 , 我 受 不 了 別 人 冷 嘲 熱 諷 。

退 出

人 人 以 為 我 一 帆 風 順 , 無 捱 過 。 其 實 第 一 次 拍 劇 已 經 俾 人 罵 到 阿 媽 都 唔 認 得 。
係 邊 齣 ? 俾 邊 個 鬧 ? 無 謂 提 喇 , 費 事 又 話 我 鬧 人 。 那 次 真 係 畢 生 難 忘 , 自 己 不 過 在 鏡 頭 前 行 多 了 一 步 , 已 經 俾 導 演 鬧 : 「 以 為 自 己 係 乜 嘢 人 ? 遮 住 晒 主 角 啲 光 ! 」 真 係 𤓓 到 想 搵 窿 捐 。
拍 《 雲 海 玉 弓 緣 》 , 做 林 峯 卒 仔 , 在 後 面 幫 他 放 煙 ; 拍 完 《 衝 上 雲 宵 》 , 不 是 被 人 嗌 「 吳 鎮 宇 細 佬 」 , 就 是 嗌 錯 我 個 名 係 「 吳 卓 義 」 。 一 帆 風 順 無 捱 過 ? 只 是 觀 眾 不 記 得 而 已 。
但 這 也 沒 所 謂 。 唯 一 令 我 耿 耿 於 懷 的 , 是 家 人 生 活 竟 變 成 報 紙 雜 誌 的 娛 樂 新 聞 ( 有 指 吳 父 住 公 屋 , 吳 姊 在 網 上 公 開 艷 照 , 被 指 是 有 婦 之 夫 的 第 三 者 ) 。
那 時 候 好 嬲 , 真 的 想 過 退 出 。 後 來 又 覺 得 , 退 出 不 就 是 屈 服 了 ? 難 得 家 人 、 影 迷 支 持 我 , 我 更 加 要 快 些 做 點 成 績 報 答 他 們 。

攻 擊

聽 到 這 裏 , 若 非 吳 卓 羲 跟 傳 媒 「 誤 會 」 太 深 , 否 則 他 一 定 是 個 痛 定 思 痛 的 浪 子 回 頭 人 辦 。
語 氣 沉 鬱 , 不 時 強 調 自 己 「 絕 對 唔 係 王 啟 傑 ( 《 酒 店 風 雲 》 角 色 ) 那 種 衝 動 狂 躁 男 人 」 , 訪 問 大 部 分 時 間 , 那 怕 是 提 起 連 累 家 人 的 辛 酸 , 眼 神 都 是 非 常 平 靜 。 唯 一 是 提 到 「 假 學 歷 」 , 他 立 刻 瞪 起 雙 眼 , 神 情 激 動 : 「 又 唔 係 我 寫 嘅 ! Fans 寫 喺 網 上 , 我 可 以 點 呀 ? 」
我 知 道 , 很 多 人 會 用 「 冇 學 歷 」 來 攻 擊 我 。 我 不 擔 心 , 現 在 的 觀 眾 很 明 白 事 理 , 他 們 關 心 的 , 不 會 是 吳 卓 羲 以 前 點 樣 成 績 差 , 點 樣 逃 學 、 打 交 。
他 們 會 看 到 我 在 進 步 。 自 覺 每 一 齣 劇 集 的 表 現 都 比 之 前 一 齣 好 。 唱 歌 嗎 ? 我 覺 得 已 經 盡 了 力 。 從 來 認 為 學 歷 跟 娛 樂 圈 是 無 關 係 的 。 很 多 影 帝 都 沒 讀 過 大 學 , 但 他 們 的 戲 都 演 得 很 好 ! 梁 朝 偉 都 冇 讀 大 學 !
以 前 做 人 無 目 標 , 現 在 有 。 我 想 自 己 在 圈 中 應 有 番 作 為 , 無 想 過 自 己 會 從 高 處 滑 落 — — 我 都 未 到 高 峰 ! 舊 年 願 望 係 想 拍 電 影 , 今 年 實 現 了 , 《 擁 抱 每 一 刻 花 火 》 更 可 於 暑 假 檔 期 上 映 。 如 果 可 以 , 我 想 有 劉 德 華 的 成 就 , fans 層 面 又 廣 。
但 可 能 到 那 時 候 , 要 面 對 的 比 今 日 更 多 千 萬 倍 。 但 我 不 怕 , 儘 管 攻 擊 我 吧 !

檔 案

我 想 , 這 個 訪 問 大 概 冰 釋 不 少 作 為 記 者 與 吳 卓 羲 之 間 的 「 誤 會 」 。
吳 卓 羲 的 檔 案 絕 對 可 以 由 「 生 人 勿 近 」 改 為 「 不 擅 辭 令 」 。 一 記 實 例 :
記 : 「 你 唔 鍾 意 鬧 人 , 點 去 鑽 研 ( 王 啟 傑 呢 個 ) 角 色 ? 」
吳 ( 思 考 着 ) : 「 監 製 囉 … … 劇 本 囉 … … 」
記 : 「 即 係 點 揣 摩 角 色 ? 」
吳 ( 繼 續 思 考 ) : 「 郭 可 盈 幫 我 … … 」
記 ( 試 圖 換 個 方 法 問 ) : 「 點 樣 演 繹 奸 人 角 色 ? 」
吳 ( 靈 機 一 觸 ) : 「 擘 大 對 眼 , 發 癲 咁 鬧 人 ! 」
記 : 「 咁 暗 奸 呢 ? 」
吳 ( 用 力 地 ) : 「 … … 都 係 … … 擘 大 對 眼 ! 」
說 罷 即 時 瞪 起 雙 眼 。 答 案 不 見 大 體 , 勝 在 誠 意 搭 夠 。
算 罷 啦 。 「 進 步 」 是 看 在 眼 裏 的 , 空 講 無 用 。
還 是 那 句 : 眼 見 為 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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