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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 好 的 時 光   李 家 聲

「 我 增 肥 三 十 磅 拍 《 我 師 父 係 黃 飛 鴻 》 , 除 了 工 作 人 員 , 都 無 人 留 意 到 , 油 黑 塊 面 扮 巴 基 斯 坦 人 , 又 有 乜 咁 值 得 講 。 」 誰 知 就 憑 《 阿 旺 新 傳 》 一 個 送 湯 圓 外 賣 的 角 色 , 獲 發 哥 讚 賞 , 有 無 中 人 戲 稱 , 被 發 哥 讚 好 過 台 慶 獎 。 拍 照 時 , 聲 仔 的 心 情 甜 過 糖 水 。
最後更新: 0803 04:20 / 建立時間 (HKT): 1123 00:00

四 十 歲 的 李 家 聲 , 一 出 道 就 演 小 子 , 一 演 二 十 年 。
同 期 出 道 的 摯 友 鄭 伊 健 紅 過 、 沉 寂 、 再 返 回 無 綫 拍 《 隨 時 候 命 》 , 李 家 聲 仍 然 在 那 個 角 落 。
結 拜 兄 弟 李 克 勤 當 完 最 有 前 途 新 人 、 谷 底 徘 徊 過 、 再 拍 住 阿 倫 出 生 天 , 李 家 聲 仍 然 在 默 默 演 活 小 人 物 。
台 上 、 台 下 , 他 彷 彿 不 曾 老 過 。
只 是 , 目 光 也 沒 在 他 身 上 停 留 。
直 至 無 綫 台 慶 大 獎 鬧 得 熱 烘 烘 , 周 潤 發 大 讚 《 阿 旺 新 傳 》 演 員 , 一 句 : 「 那 個 做 孟 加 拉 ( 劇 中 角 色 實 為 巴 基 斯 坦 人 ) 的 李 家 聲 , 都 應 該 攞 獎 啦 ! 」
一 個 在 糖 水 店 做 雜 工 、 暗 戀 李 笑 好 ( 湯 盈 盈 飾 演 ) 的 角 色 , 讓 大 家 重 新 注 意 他 。
眼 看 千 帆 過 盡 , 有 時 卻 柳 暗 花 明 。
九 三 年 李 克 勤 紅 館 開 騷 時 , 李 家 聲 腦 部 血 管 畸 形 , 開 腦 險 死 , 住 了 一 個 月 醫 院 。
九 六 年 鄭 伊 健 憑 《 古 惑 仔 》 系 列 大 紅 大 紫 時 , 李 家 聲 夜 夜 豪 劈 二 百 罐 啤 酒 , 試 過 酒 後 駕 駛 , 與 貨 車 迎 頭 相 撞 。
熬 過 輕 狂 歲 月 , 浮 過 苦 海 , 人 到 中 年 , 終 於 尋 回 一 點 身 份 。

看 不 起

「 若 不 是 發 哥 『 醒 』 我 一 句 , 我 就 一 直 匿 埋 , 做 乜 訪 問 啫 , 我 都 放 棄 囉 ! 原 來 仲 有 人 留 意 。 」 化 上 《 阿 旺 新 傳 》 巴 基 斯 坦 人 造 型 的 李 家 聲 , 煙 抽 得 狠 。
潛 台 辭 是 當 演 員 於 他 等 如 文 員 或 清 潔 阿 嬸 , 你 知 道 他 的 存 在 , 卻 從 沒 留 意 ; 反 正 不 是 正 選 , 也 不 需 爭 取 曝 光 。
入 行 二 十 年 , 李 家 聲 形 容 自 己 做 來 做 去 都 是 二 、 三 、 四 、 五 線 角 色 。 好 友 都 是 圈 中 人 , 眼 看 身 邊 好 友 飛 黃 騰 達 , 鄭 伊 健 早 就 是 一 線 偶 像 、 李 克 勤 是 天 王 、 吳 婉 芳 是 豪 門 少 奶 奶 , 沒 有 妒 忌 , 只 有 羨 慕 。 但 距 離 愈 走 愈 遠 , 也 想 過 轉 行 。
「 自 卑 我 不 會 , 食 飯 都 是 自 己 出 自 己 那 份 , 我 經 常 上 胡 家 驊 ( 吳 婉 芳 老 公 ) 架 遊 艇 , 買 不 起 不 代 表 我 黐 。
「 轉 行 想 過 無 數 次 , 每 隔 一 段 時 間 就 會 諗 , 但 想 到 有 人 俾 錢 你 做 自 己 喜 歡 的 事 , 夠 供 樓 夠 養 車 , 這 份 工 作 去 那 裏 搵 , 於 是 又 留 下 來 。 」
自 開 自 解 是 一 回 事 , 談 到 無 綫 , 總 有 點 咬 牙 切 齒 。
「 我 同 公 司 98% 人 有 傾 偈 , 其 餘 2% 是 高 層 , 我 這 樣 說 不 怕 開 罪 他 們 , 因 為 他 們 根 本 看 不 起 我 , 眼 內 沒 有 我 , 又 怎 會 介 意 我 說 甚 麼 。 去 年 我 增 肥 三 十 磅 拍 《 我 師 傅 係 黃 飛 鴻 》 演 豬 肉 榮 , 打 到 鼻 骨 斷 裂 , 除 了 工 作 人 員 , 都 無 人 問 一 聲 。 」
周 潤 發 讚 他 演 《 阿 旺 新 傳 》 值 得 攞 獎 , 諷 刺 的 是 , 李 家 聲 只 憑 《 學 警 雄 心 》 和 《 我 師 傅 係 黃 飛 鴻 》 入 選 台 慶 最 佳 男 配 角 , 《 阿 旺 新 傳 》 落 空 了 。 訪 問 時 , 他 揚 言 不 會 出 席 台 慶 。
「 過 去 幾 年 我 都 冇 去 。 打 電 話 叫 人 去 台 慶 , 就 話 有 獎 抽 㗎 , 中 咗 有 樓 有 車 。 你 當 我 係 乜 嘢 ! 點 解 唔 可 以 話 家 聲 呀 , 公 司 想 全 部 藝 員 喺 台 慶 開 開 心 心 玩 晚 , 仲 有 獎 抽 㗎 。 點 解 唔 可 以 尊 重 下 人 ! 」

減 人 工

要 保 住 一 份 工 , 李 家 聲 曾 接 受 減 薪 , 有 時 可 大 鳴 大 放 宣 洩 不 滿 , 有 時 也 得 妥 協 。
九 二 年 離 開 無 綫 前 , 李 家 聲 月 薪 九 千 五 百 元 , 跳 槽 永 盛 音 像 拍 錄 影 帶 , 既 有 雙 倍 人 工 , 又 可 當 主 角 。 期 間 拍 了 部 三 級 片 《 屯 門 色 魔 》 , 但 負 責 露 的 是 張 睿 玲 。 之 後 永 盛 音 像 結 業 , 他 又 返 回 無 綫 做 包 薪 藝 員 , 三 年 下 來 , 工 作 愈 來 愈 少 , 之 後 減 薪 續 約 。
「 本 來 一 年 一 百 二 十 個 騷 , 續 約 減 到 七 十 二 個 , 人 工 減 四 成 , 外 面 又 冇 乜 工 作 , 咁 你 簽 唔 簽 ! 我 同 自 己 講 唔 緊 要 , 如 果 表 現 好 點 , 多 些 監 製 用 自 己 , 就 可 爆 騷 。 」 努 力 下 來 , 翌 年 已 追 到 之 前 的 收 入 。
「 環 境 變 , 你 要 跟 住 變 , 坐 喺 度 怨 冇 用 , 配 合 得 最 慢 那 個 , 只 會 最 蝕 底 。
「 有 時 我 諗 , 如 果 冇 離 開 過 , 今 日 會 點 。 我 叻 過 㗎 , 離 開 前 是 一 線 尾 、 二 線 頭 。 」 的 確 , 在 周 星 馳 和 吳 君 如 擔 正 的 《 鬥 氣 一 族 》 、 李 克 勤 和 鄭 秀 文 孭 飛 的 《 浪 族 闊 少 爺 》 , 李 家 聲 也 是 第 二 男 主 角 。
抵 用 好 用 便 多 劇 拍 , 演 戲 之 外 , 李 家 聲 會 睇 頭 睇 尾 , 幫 到 監 製 手 。 肯 蝕 底 是 生 存 之 道 , 《 我 師 傅 係 黃 飛 鴻 》 和 《 阿 旺 新 傳 》 監 製 黃 偉 聲 就 欣 賞 這 點 。
「 我 是 舊 派 出 身 , 被 人 用 粗 口 鬧 大 , 覺 得 做 五 年 茄 喱 啡 是 底 鐘 ( 基 本 要 求 ) 。 拍 《 季 節 》 盧 海 鵬 成 日 鬧 我 : 『 x 你 老 味 , 有 冇 讀 好 劇 本 。 』 你 想 要 尊 嚴 , 不 想 被 人 鬧 , 就 做 好 本 分 。 現 在 的 新 人 一 出 來 就 是 主 角 , 點 識 咁 多 , 遇 着 有 興 趣 聽 意 見 的 , 我 會 講 下 , 拍 《 我 師 傅 係 黃 飛 鴻 》 就 有 睇 住 Bosco ( 黃 宗 澤 ) 啲 戲 。 拍 《 學 警 雄 心 》 我 成 日 寸 薛 凱 琪 , 薛 凱 琪 知 我 袋 嘢 入 佢 個 袋 。 」

酒 中 尋

浮 沉 多 年 , 也 不 能 只 怪 運 氣 , 以 前 見 到 高 層 懶 打 招 呼 , 以 為 這 就 是 骨 氣 ; 加 上 好 玩 喪 蒲 , 有 一 定 影 響 。
「 就 係 好 勝 , 晚 晚 去 劈 酒 , 係 要 隊 冧 人 先 安 樂 。 一 晚 百 幾 、 二 百 罐 啤 酒 係 閒 事 。 早 上 開 七 點 , 飲 到 早 上 五 點 幾 , 在 錄 影 廠 外 的 長 櫈 瞓 下 , 過 了 酒 氣 就 開 工 。 」 自 恃 無 試 過 失 準 被 罵 , 於 是 愈 加 放 肆 。
酒 吧 是 英 雄 地 , 跟 誰 也 飲 兩 杯 、 猜 兩 板 。 「 連 飲 三 十 個 鐘 好 平 常 , 同 朋 友 飲 完 , 隔 鄰 枱 又 話 飲 杯 , 飲 完 一 間 酒 吧 又 一 間 , 飲 到 日 頭 酒 吧 收 工 , 就 拉 隊 買 啤 酒 去 篤 波 。 」
如 果 事 業 發 展 好 , 會 不 會 這 樣 縱 情 酒 精 ?
「 未 試 過 , 不 知 道 , 現 在 回 想 , 覺 得 是 一 個 階 段 。 如 果 不 是 二 十 歲 發 生 , 四 、 五 十 歲 也 可 能 這 樣 過 。 」

鬼 門 關

愛 玩 的 性 格 冇 改 過 , 就 算 一 連 三 個 打 擊 , 都 繼 續 蒲 。
九 三 年 , 李 家 聲 母 親 車 禍 去 世 , 兩 個 月 後 父 親 腸 穿 窿 險 死 ( 數 年 後 胃 癌 去 世 ) , 接 着 李 家 聲 發 現 自 己 先 天 性 腦 部 血 管 畸 形 。
「 有 一 日 我 發 燒 , 突 然 計 唔 到 數 , 簽 唔 到 名 , 原 來 是 腦 部 血 管 畸 形 , 壓 着 負 責 記 憶 系 統 的 部 分 , 導 致 喪 失 部 分 有 關 記 憶 的 功 能 。 日 頭 見 完 醫 生 , 晚 上 即 刻 入 院 做 手 術 。 醫 生 話 明 好 大 機 會 出 事 , 要 有 心 理 準 備 。 」
病 愈 後 , 李 家 聲 擔 心 記 憶 力 未 能 應 付 幕 前 工 作 , 李 克 勤 為 鼓 勵 好 友 , 特 別 請 他 做 個 唱 嘉 賓 , 合 唱 〈 禮 拜 六 冇 節 目 〉 。 「 我 係 普 通 演 員 , 可 以 在 紅 館 唱 歌 喎 , 又 贏 咗 好 多 人 。 順 利 過 骨 , 我 知 自 己 有 能 力 拍 番 戲 。 」
當 時 的 女 友 、 即 現 在 的 太 太 Judy 一 直 在 病 床 前 守 候 , 「 跟 她 是 中 學 同 學 , 她 一 直 想 結 婚 , 但 我 就 唔 肯 。 手 術 之 後 她 再 提 起 , 我 覺 得 大 家 經 歷 過 生 死 , 一 個 女 人 又 跟 咗 你 十 幾 年 , 她 要 一 紙 婚 書 , 應 該 給 她 的 。 」
經 過 巨 變 , 又 成 為 有 家 室 之 人 , 但 仍 沉 迷 夜 蒲 。 有 一 次 酒 後 終 於 出 事 , 隧 道 單 管 雙 程 行 車 , 李 家 聲 的 座 駕 和 貨 車 迎 頭 相 撞 。
「 真 係 好 醉 , 個 氣 墊 彈 了 出 來 , 我 才 知 自 己 撞 車 。 至 於 撞 甚 麼 車 , 還 是 十 個 月 後 , 收 到 保 險 公 司 信 才 知 。 」
李 家 聲 的 座 駕 全 毀 , 人 卻 無 事 , call 了 拖 車 便 打 的 走 人 。 「 三 日 後 我 突 然 見 到 手 背 閃 閃 下 , 原 來 有 粒 玻 璃 碎 , 就 用 眉 夾 夾 出 來 。 」
經 此 一 役 , 老 婆 要 李 家 聲 守 行 為 , 禁 止 揸 車 一 年 。 那 段 肆 酒 的 日 子 , 方 才 結 束 。

醇 如 酒

在 鬼 門 關 走 了 兩 轉 , 日 子 都 是 賺 來 的 。 心 知 不 會 是 下 一 個 師 奶 殺 手 , 也 不 用 太 費 心 事 業 , 有 時 間 寧 願 陪 老 婆 。
「 其 實 開 完 腦 , 已 覺 得 是 重 生 , 我 不 想 生 仔 有 負 累 , 不 求 很 紅 、 做 主 角 , 日 日 返 工 放 工 , 平 日 同 老 婆 食 下 飯 、 在 家 陪 下 老 婆 、 諗 下 去 邊 度 旅 行 , 已 經 好 開 心 。 」
不 過 , 共 對 廿 幾 年 , 愛 情 變 感 情 , 月 前 他 和 陳 浩 民 在 內 地 拍 《 人 生 馬 戲 團 》 , 被 指 在 夜 總 會 尋 歡 。
「 我 去 飲 酒 啫 , 老 婆 冇 問 。 後 生 時 在 外 玩 得 over 咗 , 老 婆 都 原 諒 我 , 現 在 真 係 無 啦 。 」
由 從 前 愛 酒 , 到 現 在 愛 茶 ; 由 夜 蒲 到 戀 家 , 李 家 聲 想 有 一 個 平 安 喜 樂 的 下 半 場 。
「 我 已 經 過 了 受 人 注 意 的 階 段 , 工 作 上 、 感 情 上 都 不 會 有 新 變 動 , 平 安 是 福 。 」 人 醇 如 酒 , 大 概 是 這 個 意 思 。

八 兄 妹

李 家 聲 在 圈 中 結 拜 的 八 兄 妹 , 相 交 十 多 年 , 仍 然 感 情 很 好 。 當 年 李 家 聲 結 婚 , 八 兄 妹 連 同 他 們 的 另 一 半 , 穿 上 睡 衣 飲 喜 酒 , 親 戚 朋 友 當 騷 睇 。
其 中 鄭 伊 健 和 邵 美 琪 一 對 已 此 情 不 再 , 「 幾 年 前 二 哥 潘 文 柏 結 婚 , 伊 健 沒 去 飲 , 令 他 很 不 快 。 事 後 伊 健 才 說 是 感 情 方 面 有 問 題 ( 按 時 間 是 梁 詠 琪 介 入 伊 健 和 邵 美 琪 ) , 他 就 是 這 樣 , 甚 麼 也 不 跟 我 們 說 清 楚 , 以 為 心 照 。 」
年 前 李 家 聲 父 親 因 胃 癌 去 世 , 伊 健 又 記 錯 時 間 送 葬 。
「 當 時 我 上 緊 山 , 伊 健 打 電 話 問 我 : 『 係 咪 今 晚 ( 設 靈 ) 呀 ? 』 這 是 個 笑 話 , 是 個 很 慘 又 令 人 很 嬲 的 笑 話 。 」
李 家 聲 選 擇 原 諒 朋 友 的 缺 點 , 盡 量 看 他 的 優 點 。 「 做 朋 友 又 好 、 夫 妻 或 同 事 也 好 , 太 計 較 好 難 長 久 。 其 實 我 『 大 』 過 伊 健 , 問 他 是 否 不 想 要 我 們 這 班 朋 友 。 但 只 放 大 一 個 人 的 缺 點 , 就 好 難 珍 惜 眼 前 人 。 」

鬚 根 騷

《 阿 旺 新 傳 》 的 巴 基 斯 坦 人 造 型 , 原 來 由 聲 仔 一 手 包 辦 , 費 事 每 次 由 不 同 化 妝 師 經 手 , 效 果 有 出 入 。 化 妝 只 需 半 小 時 , 最 緊 要 是 以 貼 假 眼 睫 毛 的 膠 水 混 合 碎 鬚 , 用 指 尖 慢 慢 印 上 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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