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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 業 趁 青 春 - 林燕妮

插 圖 : 劉 志 誠
最後更新: 0804 17:03 / 建立時間 (HKT): 0622 00:00

青 春 的 好 處 , 就 是 讓 你 有 很 多 進 退 的 空 間 。 創 業 不 成 便 回 頭 打 工 囉 。 初 生 之 犢 , 反 正 尚 未 建 立 「 社 交 面 子 」 , 何 來 面 子 可 言 ? 公 司 關 門 大 吉 並 不 丟 臉 。
想 創 業 , 沒 什 麼 特 別 的 理 由 , 想 做 便 做 而 已 , 不 懂 得 船 頭 驚 鬼 , 船 尾 怕 賊 的 。
我 很 喜 歡 TVB 和 我 的 同 事 。 那 時 , 我 是 宣 傳 部 經 理 。 唯 一 的 考 慮 是 , 看 看 TVB 的 架 構 表 , 從 宣 傳 部 經 理 升 上 總 經 理 的 路 迂 迴 曲 折 , 途 程 並 非 直 的 。 縱 使 幸 運 , 也 得 等 上 很 多 年 , 何 況 , 經 理 才 四 十 幾 歲 。
我 在 TVB 只 做 了 三 年 , 有 幾 個 比 我 資 深 和 職 高 的 大 姐 已 在 篤 我 背 脊 了 , 只 因 我 們 「 宣 傳 部 」 做 得 很 精 彩 , 更 想 不 到 我 們 會 那 麼 勤 力 。

最 後 一 個 藉 口 是 , 林 國 雄 叫 我 別 打 工 。 TVB 的 飯 堂 經 理 是 胖 胖 的 林 國 雄 , 亦 即 是 後 來 改 行 做 了 名 相 士 的 林 國 雄 。
他 整 天 坐 在 飯 堂 裡 , 看 着 所 有 人 出 出 入 入 。 有 一 天 他 對 我 說 : 「 林 燕 妮 , 你 的 相 不 是 打 工 相 , 你 還 是 創 業 吧 。 」
那 便 回 家 跟 母 親 說 : 「 我 要 辭 工 了 , 我 要 創 業 。 」 母 親 說 : 「 神 經 病 , 你 才 打 了 三 年 工 。 」 我 說 : 「 媽 媽 , 創 業 不 成 我 便 回 去 TVB 打 工 , 有 什 麼 好 擔 心 的 ? 」
創 業 , 創 什 麼 好 呢 ? 「 宣 傳 部 」 跟 「 營 業 部 」 常 常 聯 絡 , 對 各 種 客 戶 都 相 當 理 解 , 反 正 怎 麼 設 定 宣 傳 客 戶 贊 助 的 節 目 , 流 程 都 是 我 這 大 丫 頭 定 下 來 的 , 效 果 很 好 。
那 除 了 電 視 台 之 外 , 我 也 認 識 了 市 場 、 各 種 媒 體 和 推 廣 活 動 。
勤 有 功 的 。 我 真 的 是 為 TVB 、 TVB 的 附 屬 公 司 、 政 府 機 構 , 什 麼 都 做 到 盡 。 雖 然 沒 人 工 加 , 但 是 甘 心 情 願 做 的 。
哪 兒 有 那 麼 多 客 戶 讓 我 一 個 人 拿 來 做 實 驗 ? 所 以 我 挨 TVB 的 低 人 工 、 高 工 作 量 是 毫 無 怨 言 的 。
做 事 別 老 怕 吃 虧 , 應 當 那 是 個 大 實 驗 室 , 賺 取
經 驗 。
那 無 形 中 替 我 做 廣 告 事 業 打 下 很 好 的 根 基 。 我 既 清 楚 電 視 台 和 營 業 部 的 運 作 , 創 業 後 由 慈 善 機 構 和 一 些 政 府 部 門 做 起 來 既 不 會 犯 錯 , 亦 比 較 熟 手 。
但 第 一 次 想 做 的 公 司 倒 不 是 廣 告 公 司 , 而 是 公 關 公 司 。 拍 檔 應 是 霍 震 霆 , 我 跟 他 們 四 兄 弟 姐 妹 都
認 識 。

他 帶 我 到 霍 宅 見 他 爸 爸 。 霍 英 東 第 一 句 便 問 : 「 你 們 知 道 什 麼 是 公 關 公 司 嗎 ? 」 我 和 霍 震 霆 面 面 相 覷 , 兩 個 都 說 不 出 來 。 結 果 自 然 是 拉 倒 。
我 仍 在 TVB 上 班 , 後 來 碰 上 一 個 廣 告 行 翹 楚 , 他 三 十 多 歲 已 經 做 了 十 幾 年 廣 告 , 亦 不 想 再 打 工 , 便 叫 我 做 他 的 拍 檔 , 我 一 口 答 應 了 。 那 人 便 是 黃 霑 。
他 已 有 十 幾 年 經 驗 , 對 廣 告 行 業 瞭 如 指 掌 。 而 我 對 主 要 的 傳 媒 、 電 視 台 等 , 亦 瞭 如 指 掌 , 正 好 相 輔
相 成 。
TVB 當 然 挽 留 我 了 , 但 我 已 作 了 決 定 走 了 , 即 使 公 司 給 我 加 薪 升 職 , 能 升 到 哪 裡 去 ? 我 都 得 到 外 面 闖 天 下 了 。 當 然 , TVB 也 以 為 我 神 經 病 。
我 記 得 那 是 五 月 份 , 在 TVB 做 到 星 期 六 , 星 期 一 我 便 到 自 己 的 公 司 上 班 了 。
我 們 的 廣 告 公 司 就 叫 做 「 黃 與 林 」 。 我 們 的 分 工 很 清 楚 , 我 的 拍 檔 最 怕 行 政 , 那 末 我 便 做 CEO 。 舉 凡 創 作 部 美 術 部 事 宜 , 當 我 們 意 見 不 同 時 , 他 有 最 終 決 定 權 。 總 之 , 創 作 部 全 歸 他 管 。
客 戶 服 務 部 、 市 務 部 、 媒 介 部 、 行 政 , 便 全 由 我 管 。 至 於 接 不 接 客 戶 的 生 意 , 最 後 的 決 定 權 在 我 。
我 們 合 作 了 十 一 年 , 從 來 沒 踩 過 界 , 亦 從 來 沒 有 衝 突 , 這 是 合 作 無 間 的 基 本 。
法 律 文 件 他 一 定 不 看 的 , 沒 興 趣 。 那 末 那 些 悶 壞 人 的 文 件 我 便 得 逐 個 字 看 。
看 得 多 便 懂 得 多 , 試 過 一 個 客 戶 告 我 們 , 要 我 們 賠 償 八 百 萬 。 我 的 拍 檔 嚇 得 「 騰 雞 」 , 我 卻 沒 驚 過 , 因 為 客 戶 的 指 摘 在 法 律 上 完 全 不 能 成 立 。 我 跟 公 司 的 美 國 佬 去 見 客 戶 , 客 戶 是 CSL , 當 時 的 CEO 是 個 英 國 佬 。

我 們 那 美 國 佬 四 十 幾 歲 人 了 , 一 樣 「 騰 雞 」 , 早 知 他 膽 子 那 麼 小 , 我 單 刀 赴 會 好 了 。
結 果 自 是 大 事 化 無 了 , 和 平 收 場 , 亦 沒 失 去 客 戶 。 我 跟 我 的 拍 檔 是 很 合 拍 的 。 他 衝 動 , 愛 罵 人 , 其 實 膽 子 小 ; 我 則 冷 靜 , 大 膽 。 相 同 之 處 是 兩 個 都 喜 歡 玩 , 都 是 大 頑 童 , 故 此 我 們 的 公 司 朝 氣 勃 勃 , 所 有 同 事 既 做 得 又 玩 得 。
一 眾 女 將 不 讓 鬚 眉 , 有 個 有 句 名 言 : 「 我 忙 得 沒 空 跟 丈 夫 離 婚 ! 」
廣 告 這 一 行 , 以 我 十 幾 年 的 觀 察 , 幾 時 都 是 女 的 比 男 的 勤 力 , 女 的 比 男 的 大 膽 。
主 要 是 , 男 同 事 到 時 到 候 便 得 向 老 婆 大 人 或 者 女 友 大 人 報 到 。 不 能 馬 上 見 她 , 她 便 哭 啊 哭 , 男 同 事 唯 有 去 安 慰 女 友 。
女 同 事 ? 都 是 小 辣 椒 來 的 。 本 姑 娘 事 業 為 重 , 為 何 你 這 窩 囊 漢 那 麼 早 便 下 班 沒 事 做 ? 收 線 了 , 不 談 了 , 本 姑 娘 正 忙 着 呢 。
為 什 麼 我 不 沾 手 創 作 部 ? 我 和 拍 檔 都 是 創 作 人 。 但 是 為 了 避 免 翻 臉 , 我 不 沾 手 是 為 上 策 。 要 是 我 的 創 作 比 他 差 , 會 讓 他 看 不 起 。 要 是 我 的 比 他 好 , 男 人 怎 嚥 得 下 那 道 氣 ? 非 但 連 拍 檔 都 沒 得 做 , 朋 友 都 做 不
成 了 。
十 一 年 來 , 我 們 都 是 全 城 最 頑 皮 也 最 快 樂 的 公 司 。 我 和 拍 檔 力 主 團 結 , 不 能 成 群 結 黨 。 有 事 當 面 說 , 篤 背 脊 我 們 不 會 聽 的 。


林燕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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