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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 屎 棍 成 大 器   梁 美 芬

今 日 , 她 穿 套 裝 , 戴 兩 隻 耳 環 。
「 大 了 想 反 叛 也 反 叛 不 來 , 所 以 不 要 太 介 意 年 青 人 的 反 叛 , 那 是 他 們 的 權 利 。 」
最後更新: 0804 17:21 / 建立時間 (HKT): 0524 00:00

她 愛 搞 事 , 又 讀 到 書 ; 她 挑 戰 校 長 , 但 又 可 以 代 表 學 校 到 外 地 交 流 ; 她 反 叛 , 但 又 成 功 打 入 極 講 究 紀 律 的 法 律 行 業 。
梁 美 芬 是 中 大 舊 生 , 這 次 師 弟 妹 出 事 , 她 為 他 們 奔 走 , 義 務 提 供 法 律 協 助 。
昔 日 的 她 , 反 叛 、 反 建 制 , 送 棺 材 給 校 長 , 在 中 大 《 學 生 報 》 作 出 位 討 論 — — 社 會 應 否 有 公 妻 ? 可 否 推 行 一 妻 多 夫 ?
在 校 園 掀 起 大 辯 論 , 當 年 社 會 更 保 守 , 但 那 時 的 校 長 沒 激 烈 言 行 , 只 請 她 飲 茶 , 還 給 她 獎 學 金 , 讓 這 個 在 福 來 邨 長 大 的 窮 學 生 到 美 國 做 交 換 生 , 又 可 代 表 中 大 到 法 國 深 造 。
「 當 年 的 校 長 寬 宏 大 量 , 給 予 我 機 會 , 讓 我 成 為 今 日 的 我 。 」
今 日 , 她 是 中 港 法 律 專 家 , 是 第 一 個 把 內 地 最 高 人 民 法 院 的 判 案 翻 譯 成 英 文 的 人 , 也 是 香 港 城 市 大 學 法 律 學 院 副 院 長 。
「 為 人 師 表 , 最 緊 要 有 教 無 類 , 更 重 要 的 , 是 let go 。 」 四 十 六 歲 的 梁 美 芬 說 。

梁 美 芬 是 一 九 八 五 年 中 大 《 學 生 報 》 的 副 總 編 輯 。
二 十 二 年 前 , 她 已 經 談 性 , 喜 歡 闖 禁 區 。
「 我 修 英 國 文 學 , 莎 士 比 亞 等 大 文 豪 寫 的 詩 , 盡 是 性 愛 , 我 的 功 課 , 離 不 開 談 情 說 性 。
「 Eng lit 又 名 sex lit , 出 事 的 師 弟 妹 , 若 懂 得 去 英 文 系 求 助 , 將 會 quote 到 更 多 更 大 膽 言 論 。 」
中 大 第 三 年 , 她 轉 到 政 治 行 政 系 , 唸 馬 克 思 , 畢 業 論 文 , 也 是 寫 性 — — 女 性 的 生 產 、 繁 殖 力 是 社 會 最 寶 貴 的 勞 動 力 。
「 馬 克 思 只 談 經 濟 , 男 女 關 係 , 性 愛 問 題 通 通 沒 觸 及 。 」
梁 美 芬 是 聖 保 羅 男 女 的 高 材 生 , 志 願 入 港 大 , 讀 醫 科 。
她 是 聖 約 翰 救 傷 隊 成 員 , 一 次 在 中 大 宿 營 , 讓 她 認 識 中 大 。
「 聖 保 羅 男 女 專 訓 練 學 生 入 港 大 , 成 績 好 的 尤 其 是 , 我 當 時 想 , 入 中 大 不 行 嗎 ? 」
八 二 年 高 考 , 她 有 3A1C , 卻 揀 了 中 大 。
愛 挑 戰 的 個 性 , 兒 時 種 下 。
她 在 荃 灣 福 來 邨 長 大 , 窮 小 子 考 入 貴 族 學 校 。
「 開 學 第 一 日 , 同 學 不 認 識 我 住 的 地 方 , 奇 怪 香 港 為 何 有 橫 街 窄 巷 。 」
她 的 同 學 , 住 麥 當 勞 道 、 南 灣 、 淺 水 灣 , 午 飯 有 媽 姐 送 湯 , 放 學 有 司 機 接 送 。
學 校 籌 款 , 同 學 一 捐 是 五 萬 。
「 我 拿 五 蚊 都 有 困 難 。 」
同 學 唸 八 科 , 有 八 個 補 習 老 師 。
「 成 績 好 , 一 定 要 資 金 堆 砌 的 嗎 ? 」
那 時 她 要 行 路 去 搭 船 , 在 中 環 乘 12A 巴 士 返 學 , 每 日 花 在 交 通 的 時 間 , 是 兩 個 半 小 時 。
「 我 搭 船 讀 書 , 乘 車 時 也 讀 書 。 」
中 一 背 畢 整 本 《 八 十 日 環 遊 世 界 》 , 半 個 學 期 已 追 貼 同 學 的 英 語 , 年 年 考 第 一 。
一 九 七 二 年 六 月 十 八 日 , 連 日 豪 雨 , 淹 沒 了 秀 茂 坪 七 十 八 間 寮 屋 , 港 島 半 山 旭 龢 道 十 二 層 高 的 旭 龢 大 廈 瞬 間 塌 下 。
「 618 籌 款 , 同 學 問 屋 企 攞 錢 , 我 在 屋 邨 發 動 籌 款 , 結 果 也 有 可 觀 回 報 。 」

她 由 此 領 略 , 不 跟 大 隊 走 , 一 樣 有 出 頭 。
梁 美 芬 有 兩 哥 一 姐 一 妹 , 生 於 重 男 輕 女 的 家 庭 , 從 高 要 來 港 做 鐵 器 的 父 親 對 她 沒 期 望 , 叫 她 「 美 芬 」 , 期 望 她 「 靚 靚 哋 , 嫁 人 去 」 。 小 學 , 送 她 唸 荃 灣 信 義 , 沒 想 過 栽 培 她 成 才 , 是 老 師 見 她 成 績 好 , 幫 她 揀 聖 保 羅 男 女 中 學 。
「 唸 名 校 , 最 大 的 得 着 是 說 得 一 口 流 利 英 語 。 」
一 九 八 三 年 , 中 大 派 兩 位 學 生 到 美 國 當 交 換 生 , 唸 大 二 的 梁 美 芬 是 其 中 之 一 。
「 因 為 我 英 文 好 。 」
她 在 賓 夕 凡 尼 亞 大 學 唸 政 治 科 學 、 婦 女 研 究 和 選 舉 工 程 。
「 第 一 次 接 觸 Feminism 。 」
跟 她 同 房 的 美 國 女 孩 , 一 個 學 期 換 三 、 四 個 男 伴 。
「 為 了 儘 快 認 識 美 國 文 化 , 我 要 求 與 美 國 人 同 房 。 」
第 二 個 學 期 , 她 被 派 到 和 另 外 三 位 美 國 人 同 房 。
「 他 們 見 到 我 是 亞 洲 人 , 拒 絕 和 我 同 居 。 」
她 投 稿 校 報 , 把 心 聲 寫 出 。
「 我 懷 着 崇 拜 的 心 情 赴 美 認 識 大 國 文 化 , 卻 遭 到 如 斯 對 待 。 」
同 學 閱 報 後 , 紛 紛 邀 請 她 回 家 住 。
「 一 年 的 交 流 , 讓 我 愛 上 美 國 , 美 國 人 有 的 極 開 放 , 有 的 極 保 守 , 都 敢 於 表 達 , 更 勇 於 接 受 批 評 , 容 許 個 人 主 義 。 」
回 港 後 , 梁 美 芬 由 英 國 文 學 轉 到 主 修 政 治 行 政 , 副 修 法 文 , 加 入 中 大 《 學 生 報 》 , 推 崇 個 人 主 義 。
「 當 時 的 《 學 生 報 》 , 強 調 認 中 關 社 , 主 張 群 體 活 動 , 我 更 要 個 人 色 彩 。 」
個 個 藍 扯 褲 、 白 恤 衫 , 梁 美 芬 穿 短 裙 、 只 戴 一 隻 耳 環 。
「 被 批 評 『 小 資 』 , 離 經 叛 道 。 」
她 發 表 一 妻 多 夫 、 性 開 放 等 文 章 , 惹 來 大 字 報 抨 擊 。
梁 美 芬 的 爺 爺 , 有 四 個 太 太 。 她 的 媽 媽 , 十 七 歲 便 結 婚 生 仔 , 她 教 女 兒 , 別 靠 男 人 , 結 婚 不 要 早 , 仔 不 用 嫩 生 , 最 緊 要 獨 立 , 為 青 春 留 名 。
當 年 高 錕 獲 委 任 為 港 事 顧 問 , 近 千 名 中 大 學 生 在 烽 火 台 批 評 高 錕 的 政 治 立 場 , 學 生 會 代 表 趁 他 發 言 時 搶 咪 , 向 他 致 送 紙 製 傳 聲 筒 , 諷 刺 他 是 中 方 傳 話 人 。 同 年 十 月 , 中 大 校 慶 開 放 日 , 學 生 認 為 開 放 日 是 假 象 , 掩 飾 中 大 衰 相 , 向 嘉 賓 派 發 避 孕 套 。
「 他 們 的 行 為 , 是 創 意 的 表 現 , 儘 管 俗 世 看 成 為 反 叛 。 搞 學 生 報 如 果 和 中 大 校 報 同 一 口 徑 , 就 是 沒 出 息 。
「 不 名 留 青 史 , 也 要 遺 臭 萬 年 , 是 中 大 學 生 報 一 直 的 傳 統 。
「 事 隔 多 年 , 大 家 仍 談 論 那 事 , 那 學 生 便 是 成 功 。
「 至 少 , 他 給 校 長 機 會 , 示 範 了 什 麼 是 愛 的 教 育 。 」
那 次 事 件 , 各 方 聲 討 學 生 的 挑 釁 行 為 , 要 求 校 方 嚴 懲 , 但 受 辱 的 高 錕 校 長 , 極 力 反 對 。

語 不 驚 人 誓 不 休

梁 美 芬 反 叛 、 反 建 制 , 延 學 一 年 , 擔 任 八 六 到 八 七 年 聯 合 書 院 學 生 會 會 長 , 那 時 中 大 動 議 由 四 年 制 改 成 三 年 , 她 認 為 是 葬 送 教 育 , 送 棺 材 給 校 長 馬 臨 。
「 結 果 , 清 晨 五 時 , 被 保 安 車 接 載 去 見 校 長 , 他 請 大 家 喝 茶 , 說 不 介 意 我 們 表 達 , 只 怕 社 會 對 大 學 生 有 期 望 , 擔 心 我 們 過 激 , 會 影 響 大 眾 對 我 們 的 評 價 罷 了 。 」
那 時 的 校 長 , 主 張 校 園 是 開 放 討 論 的 地 方 , 「 頑 劣 」 學 生 如 她 , 也 獲 頒 獎 學 金 , 大 學 畢 業 到 法 國 深 造 法 文 。
梁 美 芬 在 法 國 , 沒 錢 便 乘 霸 王 車 穿 州 過 省 , 被 站 長 發 現 , 便 說 廣 東 話 , 扮 不 懂 法 文 。
「 沒 這 勇 氣 , 就 不 會 在 六 四 時 到 前 線 採 訪 。 」
八 七 年 , 法 國 回 來 , 她 去 北 京 人 民 大 學 唸 法 律 。
畢 業 那 年 , 八 九 民 運 爆 發 , 她 親 歷 整 件 事 件 , 主 動 請 纓 為 《 英 文 虎 報 》 採 訪 兩 岸 新 聞 。
「 卻 發 現 像 車 衣 工 人 , 沒 機 會 深 入 探 討 , 還 被 編 輯 改 稿 。 」
同 年 , 城 大 有 職 位 空 缺 , 聘 請 對 中 國 法 律 有 研 究 的 教 員 。
「 用 英 文 教 中 國 法 律 , 彷 彿 為 我 度 身 訂 做 , 一 做 至 今 。 」
她 創 辦 「 中 華 法 律 網 」 , 讓 全 球 法 律 界 人 士 參 考 , 交 流 。
「 中 國 有 很 多 忌 諱 , 美 國 、 法 國 成 功 , 因 為 政 府 由 得 人 民 發 言 , 衝 擊 建 制 。
「 《 聖 經 》 說 , 人 不 會 偉 大 , 中 國 要 走 向 世 界 , 一 定 不 可 人 治 。 」

她 推 動 國 內 法 律 改 革 , 協 助 中 外 法 律 制 度 交 流 。
「 中 國 法 律 體 制 沒 記 錄 案 例 , 九 一 年 , 我 提 倡 收 集 案 例 , 把 最 高 人 民 法 院 的 判 案 , 逐 一 譯 成 英 文 , 好 讓 外 國 的 法 律 專 家 明 白 中 國 建 制 , 個 個 說 沒 可 能 , 要 是 我 當 年 沒 衝 擊 建 制 的 經 驗 , 我 就 沒 有 把 不 可 能 變 成 可 能 的 勇 氣 。 」
今 日 , 中 大 校 方 表 明 立 場 , 不 替 學 生 尋 求 法 律 援 助 , 也 不 支 持 學 生 大 膽 談 性 。 梁 美 芬 作 為 過 來 人 , 主 動 接 觸 中 大 《 學 生 報 》 的 學 生 , 給 予 法 律 支 援 。
「 我 最 想 跟 同 學 說 , 不 用 以 為 全 世 界 都 對 他 們 不 好 , 要 像 美 國 一 樣 , 包 容 批 評 , 繼 續 勇 敢 發 言 。 」
她 最 欣 賞 這 批 學 生 堅 持 不 認 錯 。
「 發 表 不 代 表 鼓 吹 , 同 學 沒 做 錯 。 自 由 發 表 , 是 每 個 學 者 應 有 的 權 利 。
「 法 律 有 免 責 條 款 , 科 學 、 學 術 、 文 學 、 藝 術 , 有 免 責 , 怕 什 麼 ? 」
最 近 , 城 大 法 律 系 男 生 在 網 上 留 言 版 she.com 表 明 迷 戀 女 性 腳 趾 , 約 同 好 者 出 來 玩 「 吮 腳 趾 」 , 《 壹 本 便 利 》 報 導 , 校 方 要 她 處 理 事 件 。
「 我 一 樣 保 護 學 生 , 他 沒 做 錯 , 有 發 言 權 , 為 何 要 踢 出 校 。 」
會 不 會 勸 他 三 思 而 後 行 ?
「 太 謹 慎 , 就 不 會 有 創 作 。 記 者 拿 稿 件 給 律 師 看 , 就 很 多 內 容 都 出 不 了 街 。
「 報 導 出 街 後 , 女 同 學 對 那 學 生 敬 而 遠 之 , 我 相 信 他 已 經 有 所 啟 發 。 作 為 師 長 , 告 訴 他 『 無 事 』 , 由 得 他 從 跌 撞 中 學 習 , 說 不 定 他 將 來 是 個 出 色 大 導 。 」
不 怕 傷 害 校 譽 ?
「 我 認 識 很 多 社 會 知 名 人 士 , 讀 書 時 期 也 很 出 位 。
「 大 學 是 幫 學 生 發 揮 的 地 方 , 我 一 定 先 保 護 學 生 。
「 當 年 學 校 罰 我 , 就 沒 今 日 的 我 。 學 生 組 織 投 身 法 律 , 例 子 罕 見 , 我 的 經 歷 , 讓 我 更 明 白 學 生 。 」

小 魔 怪 有 大 作 為

梁 美 芬 一 九 七 五 年 ( 十 四 歲 ) , 聽 完 葛 培 理 佈 道 大 會 信 主 , 是 禮 賢 會 的 教 徒 , 當 年 在 聖 保 羅 男 女 , 認 識 了 一 個 青 梅 竹 馬 的 醫 生 男 友 , 也 是 虔 誠 教 徒 , 八 九 年 梁 美 芬 留 學 回 來 , 他 期 望 和 她 結 婚 , 她 選 擇 跟 他 分 手 , 遭 教 友 大 肆 抨 擊 。
「 成 班 朋 友 無 晒 , 拍 拖 分 手 , 惹 來 極 大 後 果 。
「 我 學 習 跳 出 自 己 的 價 值 觀 , 接 納 別 人 的 價 值 觀 , 學 習 兩 者 並 存 , 否 則 會 毀 滅 對 方 。 」
那 次 放 手 , 讓 她 遇 上 北 京 學 者 , 曾 到 海 外 從 事 研 究 的 法 律 專 家 , 兩 人 在 九 五 年 結 婚 。 今 日 , 梁 美 芬 是 兩 子 之 母 , 大 仔 十 歲 , 是 資 優 兒 童 。
「 他 反 叛 , 我 說 東 , 他 去 西 。 他 質 疑 為 何 要 上 學 , 為 何 要 默 書 。 」
兒 子 幼 稚 園 到 小 一 , 唸 耀 中 。
「 小 二 開 始 , 唸 傳 統 學 校 , 因 為 我 想 他 學 中 文 , 但 他 討 厭 默 書 , 不 愛 做 功 課 , 零 蛋 俾 我 睇 。
「 我 跟 他 說 , 零 蛋 我 都 接 受 , 假 如 你 有 盡 力 的 話 。 」
別 人 不 鼓 勵 孩 子 看 漫 畫 。
「 我 的 孩 子 最 叻 畫 漫 畫 , 奈 何 我 搜 羅 全 港 九 , 都 沒 地 方 給 十 歲 小 孩 學 漫 畫 。 」
梁 美 芬 中 四 拍 拖 , 跟 男 生 去 宿 營 。
「 但 我 媽 媽 一 句 話 都 沒 說 過 。 」
學 士 畢 業 , 梁 美 芬 其 實 有 另 一 份 更 優 厚 的 兩 年 法 國 商 學 碩 士 獎 學 金 供 選 擇 , 父 母 都 希 望 她 「 棄 中 取 法 」 , 卻 沒 出 聲 。
「 空 間 是 重 要 的 , 當 年 校 長 沒 放 手 , 就 沒 有 今 日 的 我 。 」
當 年 的 梁 美 芬 沒 紀 律 , 今 日 卻 投 身 最 講 究 紀 律 的 法 律 界 。
「 可 見 不 可 排 擠 誰 , 將 來 的 事 , 誰 知 ?
「 我 今 日 放 手 , 說 不 定 會 成 就 更 多 出 色 棟 樑 。 」

大 兒 子 參 加 小 太 空 人 計 劃 , 她 把 剪 報 放 在 辦 公 室 。 「 在 職 母 親 , 極 少 留 在 家 , 兒 子 的 紀 錄 , 都 放 在 辦 公 室 。
誰 個 老 師 需 要 , 便 即 時 傳 真 。 」
平 日 家 長 日 , 都 由 丈 夫 代 勞 , 丈 夫 和 兒 子 的 名 字 , 她 着 我 們 別 刊 登 , 「 拜 託 , 給 他 們 一 點 空 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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