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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強六十】獨家訪問陳欣健憶《喝采》 陳百強是天使張國榮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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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時間 (HKT): 0906 07:00

陳百強(Danny),一個陽光年代的象徵──漂亮、氣質好、有才氣、品味高,自信有光明前路,我們都可以抓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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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美好盡是過眼雲煙。Danny沒能解開抑鬱生死結,九三年走完人生的跑道,從未老去、鮮活如昔,晃眼廿五載,在Danny六十歲誕辰這紀念的九月七日,闊別大銀幕已久的《喝采》將重現眼前,電影監製陳欣健(Philip)難免感觸:「就如家駒、貓王、占士甸,何解這麼年輕便逝去?如果上天不想看到一顆星慢慢消殘、冷卻,無聲無息在萬人可憐下消失,是否該在最光輝的時候,留下永不磨滅的彩虹?」《喝采》有三道耀目彩虹,Danny、張國榮(Leslie)、鍾保羅(Paul),均在香港人的回憶中長青,那是殘酷現實造就的傳奇。



「孫泳恩的功勞最大,她找到楊受成博士的支持,想拍一齣青春片,聽到這個構思,我義不容辭,當時誰能代表青春?首先想到陳百強,然後是張國榮與鍾保羅,拍攝時不會覺得《喝采》有何特別,都是一般勵志片,到後來鍾保羅、陳百強、張國榮相繼逝世,我才想到,會不會是上天想借我的手,留下這三顆明亮星星的一些回憶,可以看到、聽到他們,引證真正巨星是不會熄滅的。」

 

事業上,Leslie率先起步,在麗的鬱鬱不得志,出過唱片、拍過電影,總是欠了一點點觀眾緣;反之,Danny一來已備受愛寵,以當日聲勢衡量,順理成章擔當男一號,Leslie與Paul只得屈就副車,Philip卻說,戲分不能完全反映角色的重要性:「在性格描繪上,我有多少貢獻,成長上看過許多西片,入我腦的難忘性格,特別是《阿飛正傳》的占士甸,別忘記他旁邊有個配角西文尼奧,一個經常跟着占士甸的小朋友,大頭蝦,連到死那刻所穿的襪子,都是一對藍、一對紅,好令人感動,永遠不會忘記這兩個人的友情。創作《喝采》時,張國榮就是占士甸,反叛型,得不到別人的了解,心裏好多火,沒機會被人安撫,但很得女生喜歡;Danny則較為純情,有自己的青春、慾望、理想,一個天使一個魔鬼,所以,雖然將Leslie擺在第二男主角,但他的戲其實重過Danny,我們想借助這齣戲,將他重新捧出來,讓大家留意他的演技。」

 

毫無疑問,《喝采》率先設置了天秤,將Danny與Leslie各自安放於兩邊,Philip不經意為八十年代中的漫天風火揭開序幕。「將陳百強放在一個萬人喜愛的青春偶像位置,你就要有一個撞擊給他,環顧當年除了張國榮,沒有第二個男生能做到這個性格,所以要寫他倆之間的競爭,就在一個歌唱比賽,張國榮代表rock’n roll,陳百強則唱勵志歌,像你看《延禧攻略》,一定要有佘詩曼這麼強勁的奸角,令主角(吳謹言)受迫害才有火花,張國榮也要有個威勢,才令你感覺陳百強在這個比賽死梗,他怎樣能取得勝利,正是推向高潮的大橋!」電台出身,在影視界資歷最淺的鍾保羅,獲分配演Danny的哥哥,角色的寄寓,亦似冥冥中早有主宰,「他代表『出事』(搞大了女朋友的肚子),沒朋友幫,永遠好憂鬱。」

 

宿命意味籠罩這個「喝采三人組」,當時Danny、Leslie與Paul同屬經理人譚國基(KK)旗下,Philip分析三個角色性格的擺位,KK並未有任何異議。「除了鍾保羅,張國榮與陳百強的一切都是平等,包括片酬,但我不能透露數字,因為我不知道KK實際給了幾多,而且我簽了合約不能洩密,後來Danny有跟我提過不開心,只能說到這麼多。」片場內,Leslie看似心事重重,經常獨處一隅,Danny與Paul也沒有特別愛玩,幾個年輕人很專心開工,「蔡繼光好惡,會呼喝他們,因為給導演壓力的是我,不能浪費一分一秒,他們也不是愛玩的人,反而我在無綫拍梁朝偉、劉德華,年輕人很喜歡玩。」



無獨有偶,一臉清純的女主角翁靜晶,心智亦較外表成熟得多,她曾說當日偕弟離家出走往澳門,錢花光後乘船返港途中巧遇Philip,獲邀為《喝采》試鏡,一拍即合。「晶晶媽媽是我太太的朋友,她這個人老成一點,懂得照顧人,諗嘢好高,是一個強者,要追到她不簡單,才會給男主角一個挑戰。」

 

Philip粉墨登場客串Danny的二叔,既非技癢,也無意現場監督,主要是戲分太少,很難找人去演這個潦倒藝術家,「我還想找個像我的人,來演Danny的爸爸,於是找了楊群,他跟我一樣長臉。」Philip全情投入,低調地融入家中──楊群、Danny與Paul戲中的家,屋主正是Philip,他苦笑道:「我借間屋出來拍戲,結果被人塗上粉紅色,這亦是我最後一次借屋讓人拍戲!我覺得,粉紅色的屋該只得周啟邦夫婦適用,又或是以前西部牛仔片的妓寨,到太太回家看到,罵得我好慘!」



他更碌盡人情卡,向母校香港喇沙書院商借禮堂,作為尾段歌唱比賽的場景,「這場戲好大壓力,我們經費不算太多,卻又有要求,既希望燈光拍得好,我又要專注音樂怎樣去鬥,Danny與Leslie的決戰位在那裏,鏡頭移動之間又不可以見到太多人,整個禮堂可容納四、五百人,但現場一百人也沒有,要營造氣氛不易,幸好順利完成,整齣戲也沒有超支。」

 

Danny絕對是《喝采》的最大贏家,不但佔戲最重,角色正面、健康、討好,細節位亦照顧周到,甫開場立即洗澡展現胴體美,又跟隨哥哥Paul到電台當實習DJ,同時懂得作曲作詞顯示多才多藝,為約會晶晶不斷打電話,微妙地跟成名作《眼淚為你淚》遙相呼應(歌曲以打電話作為引子),Philip直認:「這全是有心設計給他,透過建立角色性格,與當時年輕人接軌。」



眾所周知,紫色是Danny的御用色,湊巧地Danny在戲中也常穿紫色T恤,出道未幾的小伙子,已有權挑選戲服?「當年的他,不會說自己想要什麼,我猜紫色是美指或導演的主意,但也可能是他自己很喜歡,從戲服中挑出來穿;平時出來玩他好隨意,真的夠膽穿件利工民(內衣),但當Danny穿利工民、雞仔嘜,配條短褲、撻對拖鞋,始終都比其他人更靚、更潮,這個就是Danny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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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及撰文:張勤

攝影、剪接:張芷澄、陳葦珈

鳴謝:五十年代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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