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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強的那些年】向陳欣健透露情緒問題 曾於美國精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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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采》面世前兩年(七八年),Danny贏取Yamaha電子琴大賽冠軍,Philip即時出手,誠邀亮相其監製的麗的節目《Bang Bang新靈感》,幾分鐘的約會,種下一段兄弟緣。「第一次上來彈奏《Evergreen》,靚仔、年輕、帶點洋味,這是首成熟的歌,他竟然能夠將一首由芭芭拉史翠珊演繹的高難度歌曲,透過彈奏將感情傳達出來,完結後監製說,可不可以請他多上節目,而且別只管彈琴,唱唱歌吧,反正節目好多歌唱,可說是因緣際會。」私底下,他倆會相約聊天、跳舞,熱門約會地點是盛極一時的DD(Disco Disco),「跳舞之間聊心事,他說在美國留學期間幾乎精神崩潰,可能是學業吧,聖保羅(男女中學)是全港競爭最激烈的學校,相信Danny一定被鞭策得很厲害,然後他孤身一人在美國,沒人傾訴與依傍,我覺得相當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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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ny坦誠分享內心陰暗面,令Philip自覺要好好照顧這位小弟弟,每次有求於他,總是義不容辭。「Danny想參加無綫舉行的《香港流行曲創作邀請賽》,找我填英文歌詞,便以玩票性質填了《Rocky Road》,這其實是一隻我愛吃的朱古力名稱,歌裏則寓意如何克服人生崎嶇的路途,才會達至成功,我決定不出名是因為之前我寫了一首歌(《心中真愉快》),參加同年同一個比賽被拒(他還身在麗的),我好嬲,所以沒報我的名,結果Danny拿了第三名,我在現場看,很替他開心。」

 

在那溫室內,小王子偶爾會耍耍任性,Philip不但予以包容,還請身邊朋友體諒。「有次《號外》岑建勳舉辦一個柬埔寨兒童演唱會,好多大牌包括陳美齡都有出席,我介紹Danny去唱,他本來想選《眼淚為你流》,但當晚大會好嚴謹,希望整晚環節一首歌緊扣一首歌,Danny卒之沒唱《眼淚為你流》,他在台上說其實不想唱大會挑選那首歌,在岑建勳這個惡爺心目中,他就是個大逆不道的小孩子,猛說以後要怎樣怎樣(杯葛他),我心想不行,正在幫這個小朋友上位嘛,唯有想想計謀,有一天我和岑建勳在銅鑼灣吃晚飯,便叫了Danny過來,岑建勳把口好硬,見到真人卻溶化了,Danny又那麼可愛。」

 

如膠似漆,要好到幾乎成為同居蜜友。「那時沒電腦,做編劇好辛苦,我想,如果有個地方,讓自己寫寫劇本,多好,碰巧Danny有意搬出來住,當時銅鑼灣伊利沙伯大廈剛落成,算是半個豪宅,地點又方便,於是合租了一個單位,但我沒理,Danny裝修得好骨子,古董櫈、水晶,我上去看,幾靚喎,但我要喺度住呀?呢張古董櫈,佢咁細粒就得啫,我坐落去會爛喎,根本上我冇住過!」Philip歷歷在目:「一個月後,Danny話媽咪想搬出來同佢一齊住,問我好唔好,問得你梗係預咗好,我話你咪要囉,跟住佢就接手繼續租。」



踏入八十年代,歌影視齊齊起飛,各有各忙下見面漸少,故當Danny步進迷惘期,Philip滿腦仍是他的好回憶。「有一晚十一點幾,他打給我,叫我去他蘭桂坊的家,他坐在鋼琴邊說想唱一首歌,隨手彈了一首Diana Ross的歌,我好衰,心諗咁夜叫我嚟聽歌,隨口講句『幾好吖』,逗留唔夠三十分鐘就走,這次差不多已是永別了。」

 

冰封的心離不開哀困,噩耗傳來,Danny 昏迷了,Philip沒探望,不代表漠不關心,「我常說,好反對將一些病人的相片放在facebook,這很不尊重病人,如果他(她)有神志,可能不想別人看到自己這個樣,我也不要,這個不是我來的,真正的我是發光發亮,大家最愛我的時候。」



三十五歲便頭也不回,或許,Danny也不想別人看到自己老去的容顏。「如果遇上六十歲的Danny,我第一句會鬧佢:『你咁快六十歲,把鬼咩?』你變咗哥哥,我變咗阿叔,你做咗阿叔,我變咗阿伯,你變阿伯,我就要返上天堂,唔好咁快,慢慢啦!」他深信,幾多歲的Danny,還是記憶中的那個人,「衣着、談吐、對音樂的喜愛、得不到人了解、內心空虛,這一切都不會變,容貌可能會有變,但他是很修邊幅的人,一定還會很好看;所謂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是否應該留住他們最光輝的時候?就算活到一百歲,沒有一個美好的回憶,又如何呢?」

 

拋開人生的顧慮,感謝Danny,留下歡欣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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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及撰文:張勤

攝影、剪接:張芷澄、陳葦珈

鳴謝:五十年代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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