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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填區獨白】習近平的抉擇時刻(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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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告知,白先勇改編湯顯祖(1550-1616)的《牡丹亭》為崑劇,年前得到商家贊助在大陸上演。領導人「撥冗光臨,以增榮寵」,未開場,他捻起場刊問主人家:「作者湯先生在嗎?」許是湯粉,想打個招呼、要個簽名吧!



一六年G20在杭州舉行峰會,習近平致開幕詞,將《國語•晉語四》「輕關易道,通商寬農」,讀作「通商寬衣」。一字之差,本欲宣揚的供應側經濟學要義——搞好交通基建、減輕農人的稅擔以促進生產——頓即化作情色電影橋段。其蝦碌之處,跟江澤民以莫扎特「傳承」貝多芬,不遑多讓。



丢書包出醜,非強國領導人的專利。1992年老布殊的副手奎爾(Dan Qualye)參觀小學生串字比賽。學生上黑板寫上「薯仔」一字——P-O-T-A-T-O。副總統卻指他在末尾漏了個“E",着他補上。一言既出,有電視攝影機記錄在案,確是駟馬難追也。



奎爾本是參議員,年青俊朗,是政壇的明日之星。老布殊相中他當副總統,權位跟總統寶座只是一個心跳之隔,足見他是問鼎白宮之才。奎爾在自傳自爆,「薯仔」一役將他定型定格,自此大眾判定他為「冇料到」之「廢柴」(light weight)。政治前途盡毀,端的一言喪邦也。



強國定於一尊、不得妄議中央,丟不丟書包本應無損執權者一錘定音的權威。改革開放總舵主事實上罕有丟書包,也沒有集黨政軍頭銜於一身;他一言九鼎、話晒事之時,其唯一官銜是中國橋牌會名譽主席而已矣。



可是到上海阿拉江澤民向鄧小平宣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上場,情況起了變化。丟書包彷彿成了領導人的基本功。江澤民的經典之作,是「二十四橋明月夜」、林肯的Gettysburg Address齊發,舌戰美國名記者華萊士。清華大學的化學系本科生、法學博士習近平雖不在公開場合說英文,可博古通今;眾所周知,其書單直是古今中外的名著大全。



走出天京,省市地方幹部沒有一個不起碼有大學、專業學位,稍有點上進心的則肯定是習近平/李克強般的博士。(頭銜的來歷如何,另議。)此又不禁令人要問:赤夥夥的極權統治何須什麼拿什麼學士、博士頭銜來傍身?這看來是改革開放的「後遺症」。



北韓閉關鎖國,金氏王朝從一世到三世,代代相傳,何曾講究什麼學士、博士頭銜?金三世在以法文、德文、意大利文為官方語言的瑞士上學,見特朗普也沒有像江澤民那樣露一手。改革開放40年的大陸,卻是另一回事了。先是有外邊的人進來,繼而有自己人出去——17年外遊的強國人達1.3億,即是人口的十分一——見過世面的人人愈來愈多,坐在中央政治局的人若依舊一身鄧小平的灰色毛裝白襯衫、腳踏黑布鞋、在櫈邊放個痰盂,13億人民會答應嗎?



故此不開放則已,一開放,長了知識的人民有要求。極權統治,街坊組長、城管、公安、武警、國保固不可少,從其長長的書單可見,結領帶、穿西裝、夫人有設計師專人置裝、女兒上哈佛,習近平顯然知道,在當今之世做定於一尊的「智慧王」(phiolosopher king)是要有沙紙的。



到頭來這是個極權與開放的取捨。走閉關鎖國的回頭路,經濟必然倒退;40年來13億人民生活一天天好起來的合理期望勢將落空。那會帶來什麼後果不難想像。開放而圖金氏王朝權位永續之夢,見過世面的人民固然不會答應,一錘定音則政策必然犯錯闖禍,授不服氣的派系以挑戰其權位之機。不管是哪個選擇,都恐非街坊組長、城管、公安、武警、國保另加數以億計的天眼所能應付得來。



魚與熊掌兼得,繼續40年來繁榮經濟的開放政策而權位永續,成嗎?要達到此目的,先決條件是掃除反對聲音,進而做出政績。習近平在位七年,證明這是Mission Impossible。若非有列寧、毛澤東、希特拉般的權威魔力,單靠宣傳機器造神,在此資訊時代無以收閉塞民智之效。在舉世熒幕上「通商寬衣」的習近平還能一錘定音麽?



造神失敗、經濟倒退陷入亂局、生活一天天好起來的期盼落空,特朗普挑這個時候發動貿易戰顯是算過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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