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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看雲起時】印巴世仇真相(陶傑)

建立時間 (HKT): 0310 11:30

印度派戰鬥機進入克什米爾,引起巴基斯坦衝突,擊落兩架戰鬥機。印度飛機師兩人斃命,一人生擒。

世界缺乏領袖,導致地域衝突隨時升級。巴基斯坦即刻轉向中國要求仲裁。中國其實尚未準備好。雖然傳統上中國支持巴基斯坦對抗印度,但今日地緣政治的擴張,令印度對中國增加戒心,靠攏美國。中國此時若公然做巴基斯坦的後盾,不但「一帶一路」在印度洋受到威脅,也會激起美國的注意。

印巴兩國份屬世仇,中文的歷史書和華文傳媒,幾十年來自我愚弄,一口咬定是所謂「英國撤出殖民地」之前,蓄意分化,造成印巴世代不寧。

這種反智言論,在不讀書的老左之間最流行。許多所謂時事評論人,以訛傳訛,一犬吠影,百犬吠聲,將所謂「英國撤出殖民地之前必埋地雷」的鬼故講得似層層,企圖掩蓋香港第一任特首老董「當家作主」、「吐氣揚眉」的民族挫敗。

二十年來,這些人逐漸也看清:殖民地脫離英國管治之後的失敗與白人埋地雷無關,與聲稱要求獨立的民族質素水準低下有關。所謂埋地雷之說,逐漸不復喧囂。

然而印巴衝突當年又與英國有看關係?不妨看看事實。

第二次世界大戰,十萬印度兵被徵召入英軍,投入遠東戰場。

日本展開大東亞心戰,向印度兵喊話:亞洲是亞洲人的地方,日本以黃種人的身份來解放你們,推翻白人殖民主義。四面楚歌之下,此一宣傳在印度人之間甚為奏效。

雖然日本戰敗,邱吉爾百廢待興,重建英國經濟、打掃歐洲戰場,但印度軍替英國打了一場仗,獨立的野心被日本養大,再也縮不回去。

戰後印度海軍即發動反英兵變,與民族主義勢力和應,要求英軍撤出他們的祖國。但與此同時,大印度內的伊斯蘭教民也迅速由不同的流派組成一個聯盟,主席名叫真納,一樣要求脫離英國。

此一變局,英國人即知道世界潮流不可逆轉,迅速在印度部署普選,還權於民,當然是殖民主的使命。

但戰後邱吉爾保守黨政府垮台,毫無海外管治經驗的工黨執政,首相艾德禮缺乏邱吉爾的心機佈局,只想盡快抽身而出,迎接一個日不再落的新時代。

但此時英國國會內部,也對印度的前途意見不同。雙方決定派一個內閣代表團去印度,盡量實現完全自治,制定憲法成立制憲機構並要由印度各主要黨派都有代表的一個行政局。

英國內閣代表團不參與制定印度憲法,因為這是印度人自己的事。一九四六年三月,代表團抵達喀拉蚩,會見各土幫政黨、階層代表。要求脫離印度,實現穆斯林自治,是印度的伊斯蘭教民自己強烈提出來的,與英國無關。印度教徒的各大黨與穆斯林聯盟已經勢成水火。即使不分裂,將來第一屆自治政府,內閣官員職位如何分派?

大印度的回教徒強烈反對與印度教徒組成聯邦。英國人極力平息紛爭,希望成立一個中央機構,主要代理外交與國防。穆斯林聯盟要求:國防部長和外交部長都應由穆斯林出任,因為不信任印度。國大黨當然反對,雙方僵持不下。

另一方面,印度各地的許多土邦之內,兩大教徒的比例參差不齊。印度西北各省,回教教民佔總人口九成。雖然各大黨內也有穆斯林席位,但穆斯林情緒衝動,要求脫離印度自治的呼聲日高。

此時英國總督衛威爾做仲裁。國大黨的尼赫魯要抓緊兵權,雙方寸步不讓。尼赫魯並指摘英國偏坦穆斯林,一度揚言拒絕參加臨時政府。

一旦雙方破裂,全國兩大教派的人民就會四處暴亂。英國最焦急的就是要成立一個有兩大教徒合理參與的臨時政府。

但此願落空,回教徒堅持要另建國家,英國沒法,只能批准。此一巨大變動又影響全國兩大教徒的大遷徒,過程中仇殺不斷,死了至少六十萬人。

印巴分治問題,與馬來亞之馬華衝突類似,只不過數目更為驚人。國大黨和穆斯林聯盟,逐漸建立自己的軍隊,一旦一方遊行,對方持械份子就展開襲擊。雖然有甘地和平調解,末代總督蒙巴頓極力支持,但分裂已成定局。

這是印巴之間歷史遺留的問題,日後若因此爆發核戰,與他人無關。戰後,第三世界的悲劇,有八九成都出於對自我管治能力的過份自信,以為「英國人做得到的,我們也做得到」。在這方面,維多利亞港與印度洋彼岸,大小不同,倒也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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