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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解密|張艾嘉子綁架案】裝修變謀財9歲肉參藏巨篋 情報科主管:張艾嘉害怕但很淡定

建立時間 (HKT): 0317 07:00

「張子強效應」下,九八至二〇〇〇年間,香港共發生十一宗綁架案,著名導演張艾嘉的九歲獨子王令塵(Oscar)亦曾被擄走,險遭撕票。當年有份參與營救肉參的刑事情報科跟蹤支援組主管羅家強,在今集《重案解密》揭開跟蹤組的神秘面紗,如何從追蹤來電,將綁匪大起底。

二〇〇〇年七月六日,早上八時左右,九歲Oscar離開西貢住所,乘坐由菲籍司機駕駛的車上學。

汽車駛出小路,兩名持槍蒙面人突然撲出和攔截汽車,一人指嚇司機,一人把Oscar硬扯出車外,擄到一輛接應車輛上,絶塵而去。

綁匪離開前,迫令王家司機帶一張「你報警便殺死他,回家致電老闆」的字條回去。張艾嘉驚聞愛子被擄,憂心如焚,數小時後,收到綁匪電話,勒索一千五百萬元。她和丈夫商量後,決定報警。

東九龍重案組接案,刑事情報科(CIB)助查。羅家強是跟蹤組主管,隨即召集所有跟蹤隊員和Hit Team隊員出動,佈下天羅地網,搜索綁匪,營救肉參。

羅家強解釋,若把刑事情報科比喻為人的話,跟蹤組是眼睛,監聽組是耳朵,情報分析組就是大腦,分析跟蹤(眼)和監聽(耳)的資料,將情報和分析結論由重案組部署行動。

重案組探員循例向王家了解財政狀況,最近有否與人結怨,但都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綁匪的勒索電話遂成破案關鍵,自警方接報,CIB隨即派出探員到王家安裝監聽和追蹤電話來源的器材,考慮到綁匪可能正在監視事主,不能讓他們事主知道已經報警,危及肉參的安全,CIB探員均喬裝成送貨工人,分批進入王家。

「就連器材都經過『易容』,偽裝成貨物。由於監聽是長時間,日以繼夜進行,所以安排接班也是一門學問,要做到當值探員不著痕跡地撤退,下一更探員能無縫接班。」

此外,CIB亦會教事主應付綁匪的要求,技巧地拖延電話時間,一方面讓監聽探員追縱到來電地區,一方面從綁匪的說話、聲線、背景聲音等蛛絲馬跡,分析綁匪的身份和所在位置。

「我們稱為Bargain,討價還價,綁匪提出贖金金額,我們就討價還價,或者轉換交收贖金的地點,用這些方法,掌握多些資料,進行情報分析。」

「我們會嘗試分析綁匪的年紀,給事主確認是否認識此年紀的可疑人,或者差不多的聲線,有否勾起她的特別記憶,曾經接觸過甚麼人。」

「追蹤綁匪電話所屬地區,亦有助分析或鎖定可疑人。」

當時張艾嘉負責接聽電話,應付綁匪要求,羅Sir對她的勇敢、冷靜和堅定表現,印象深刻,「她很淡定,懂得處理這些事。看得出她害怕,但沒有表露出來,能夠配合警方要求。」

那個年代,綁匪通常會在公眾電話亭致電事主,果然在警方「拖延」計策下,憑著綁匪頻密的討價還價電話,終於追蹤到電話來自旺角區的電話亭。

跟蹤組空群出動,散佈在區內各個電話亭監視。

電話響起,張艾嘉接聽,監聽的狗仔緊張而小心地按動追蹤器材。

「我哋唔想傷害個細路,一千五百萬,收到錢即刻放你的寶貝仔。」

「一時間,點籌到咁多錢,我只籌到八百萬.....」

「你係大明星,大導演,千幾萬都冇,你當我白痴呀!」

「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籌錢.....」

「我會比時間你,唔好報警呀,否則,幫你寶貝仔收屍啦。」

綁匪一收線,跟蹤組組長即在對講機向「監視」旺角電話亭的狗仔喊道:

「綁匪剛收線,哪個電話亭有動靜?」

「A位電話亭剛收了線。二十歲出頭青年,五呎七吋半高,瘦身裁,短髮,細眼,著黑色Tee,黑色褲波鞋,現在向山東街方向行,我在B位跟住。」「牛仔」一邊尾隨一邊報告上級,大家知道可能跟到綁匪,既緊張又興奮。

「『牛仔』,唔好甩左老闆,咬實。『花貓』,你去C位幫拖,『豬女』,你去D位。」

疑匪進入旺角仕德福酒店,整夜沒有再出現,直至翌日中午,他再到區內另一電話亭打電話,同一時間,王家的電話響起,如此同時來電,同時收線,CIB確定,此名青年就是擄走Oscar的綁匪之一。

羅Sir馬上把所有狗仔都調派到綁匪入住的酒店周圍,有些探員化身租客,部份守住地鐵出入口,另一些人喬裝客貨車、的士司機、派傳人員,不分晝夜牢牢監視酒店的各個出入口。

跟蹤支援隊(Hit Team)亦在附近候命,曾駐守飛虎隊、機場特警的Hit Team成員,均曾接受嚴格的突擊訓練,配備MP5衝鋒槍,機動性強,能夠隨時執行拘捕行動。

翌日,疑匪與另外兩名青年拖著一個巨型行李箱出來。

「老闆出現,身邊多了兩名青年,推著一個三十二吋行李箱。」

「三個老闆入了聖地牙哥酒店。」

綁架案,肉參的安全為首要考慮條件,由於未掌握藏參地點,重案組一直按兵不動。

七日六夜間,綁匪兩度轉換酒店,包括油麻地聖地牙哥酒店,及界限街麗東酒店,期間多次來電勒索王家。

「咁古怪,難道肉參就在行李箱內?」羅Sir與手足面面相觀,一切待重案組拍板。

七月十二日,三名疑匪帶著行李篋離開房間。

「老闆落地下大堂,應該是搞退房,三十二吋篋仲喺度。」

羅Sir隨即致電重案組報告情況。

收線後,他隨即在對講機下令:

「Hit Team stand by,準備拉人,肉參可能在篋內,小心個篋,拉人後確定和報告肉參位置和安全。」

「狗仔撤退,狗仔撤退。」

綁匪推行李篋出酒店,Hit Team馬上拉人,打開行李篋,肉參果然在內。

「救到喇,係佢呀,無事,一啲損傷都無。」聽到Hit Team的報告,CIB探員都放下心頭大石,不禁歡呼起來。

羅Sir曾調查約七宗綁架案,此案至今難忘,「難忘是救出肉參一刻,同袍的反應,他們都很開心,不是因為破到案,而是為救到一條人命而興奮。」

三名綁匪梁文廣(二十一歳)、曾耀東(二十歲)和袁理文(二十歲)被帶署調查。

主犯曾耀東職裝修工人,在王家的西貢寓所做裝修工程時,自屋內的家庭合照中,發現戶主正是張艾嘉,曾耀東債台高築,萌生歪念,竟夥同有多項案底的兩名被告,多次到王家探路,策劃綁架,最後戴上面具,持假槍擄劫張艾嘉的獨子Oscar。

三人被控擄人勒索贖金罪名,法官訓斥三人精心策劃犯案,罔顧受害人安全,以大行李篋藏肉參,罪行嚴重又邪惡,「把九歲大男童困在旅行篋,實在罔顧他的安全,各被告雖然年輕,但必須為你們的嚴重罪行承擔後果。」因此判處主腦曾耀東入獄十二年,另兩名從犯各入獄十年。

事後,張艾嘉發聲明稱,綁匪被判多少刑期是無意義的數字,因為事件對她及家人的傷害是無期徒刑。

她寫道:「三個青少年關入監獄,他們真的後悔嗎?他們真的了解自己所作所為是錯嗎?我不會因判幾多年而高興,亦不會為判少了而氣憤.....從事情發生的第一天開始,我們一家人就注定要背負著一些不可能抹滅的傷害.....」

她又感嘆:「這是一個越來越令人擔憂的世界,讓我們各自在崗位上繼續努力吧!」

二〇〇一年十月,袁理文及梁文廣向上訴庭申請減刑,但上訴庭強調事主只得九歲,心理受創,原審法官量刑正確,因此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採訪:蕭瑩盈

攝影:Sunny Lau、海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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