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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過 去 的   胡 美 三

最後更新: 0804 17:00 / 建立時間 (HKT): 0427 00:00
問 胡 美 三 拿 她 和 父 親 胡 好 或 姑 姐 胡 仙 的 合 照 , 她 想 也 不 想 便 說 : 「 沒 有 , 我 不 想 談 別 人 的 事 , 講 工 作 算 了 , 你 不 要 寫 我 家 人 好 不 好 ? 」

胡 美 三 的 爺 爺 , 是 有 「 萬 金 油 大 王 」 及 「 報 業 大 王 」 之 稱 的 胡 文 虎 。
父 親 是 《 星 島 日 報 》 創 刊 社 長 , 胡 文 虎 最 疼 惜 的 三 子 胡 好 。
胡 仙 是 她 的 六 姑 姐 , 胡 好 的 妹 妹 。
胡 美 三 的 中 學 同 學 , 是 南 斯 拉 夫 王 儲 Alexander 。
胡 文 虎 到 美 國 檀 香 山 旅 遊 , 心 臟 病 發 死 了 。 胡 好 撞 機 , 英 年 早 逝 。 胡 仙 炒 樓 損 手 , 將 父 親 一 手 創 建 的 虎 豹 別 墅 賣 了 。 《 虎 報 》 被 揭 篤 數 , 放 售 《 星 島 》 , 身 敗 名 裂 。 南 斯 拉 夫 王 儲 Alexander ,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後 被 流 放 海 外 , 不 得 回 國 。
胡 美 三 結 婚 , 離 婚 ; 曾 是 少 奶 奶 , 後 來 做 保 險 養 大 一 對 女 兒 。
今 日 , 她 是 剛 剛 由 「 救 助 兒 童 會 」 改 名 為 「 成 長 希 望 基 金 會 」 的 行 政 總 監 。 五 十 七 歲 的 她 , 深 深 體 會 到 , 風 光 的 , 不 風 光 的 , 都 是 會 過 去 的 。
「 走 自 己 嘅 路 會 舒 服 些 。 」
她 致 力 幫 助 貧 困 、 單 親 、 家 庭 暴 力 、 父 母 入 獄 或 是 性 工 作 者 的 兒 童 , 提 醒 大 家 不 要 活 在 過 去 , 引 領 他 們 奔 向 未 來 。

含 銀 匙 出 世 的 , 都 不 會 住 屯 門 寶 田 邨 , 偏 偏 , 這 裡 有 個 「 小 紳 士 , 小 淑 女 」 訓 練 課 程 。
參 加 的 , 是 父 或 母 正 在 監 倉 服 刑 , 在 學 校 被 標 籤 , 並 不 受 社 區 歡 迎 的 少 年 。
有 個 得 了 皮 膚 病 , 滿 身 是 搔 癢 而 遺 留 下 來 的 血 紅 疤 痕 , 臉 色 和 當 日 天 氣 , 都 是 一 樣 灰 蒙 蒙 。 衣 服 跟 身 上 的 毛 髮 , 也 是 破 破 落 落 的 , 邨 童 對 她 避 之 則 吉 。
胡 美 三 關 切 地 拉 着 她 的 手 , 幫 她 塗 藥 膏 , 教 她 餐 桌 禮 儀 。
「 個 個 以 為 佢 係 男 仔 , 其 實 佢 係 女 仔 。 」
胡 美 三 教 她 坐 姿 , 指 導 她 吃 麵 包 的 技 巧 。
他 們 的 生 活 圈 子 , 用 得 着 這 些 ?
「 你 怎 知 他 們 將 來 爬 不 上 社 會 的 階 梯 ? 」
「 我 爺 爺 也 不 識 字 的 。 」

她 爺 爺 胡 文 虎 祖 籍 福 建 永 定 , 在 緬 甸 仰 光 出 生 。 胡 文 虎 父 親 胡 子 欽 在 仰 光 創 設 「 永 安 堂 」 國 藥 行 , 胡 文 虎 僅 接 受 過 四 年 傳 統 教 育 , 便 回 仰 光 隨 父 習 中 醫 , 與 弟 弟 文 豹 一 同 研 製 藥 方 , 其 中 以 「 虎 標 萬 金 油 」 暢 銷 緬 甸 及 東 南 亞 。
因 為 不 識 字 , 胡 文 虎 替 女 孫 改 名 「 一 」 、 「 二 」 、 「 三 」 、 「 四 」 , 男 孫 就 「 東 」 、 「 南 」 、 「 西 」 、 「 北 」 , 「 日 」 、 「 月 」 、 「 福 」 、 「 祿 」 、 「 壽 」 。
但 他 三 三 年 在 港 創 建 的 虎 豹 別 墅 , 今 日 列 為 法 律 保 護 的 古 蹟 。 《 星 島 日 報 》 , 也 是 他 在 三 八 年 八 月 一 日 創 辦 的 。
「 所 以 , 不 可 少 覷 任 何 一 個 人 。 」
胡 美 三 的 嫲 嫲 , 是 最 得 胡 文 虎 歡 心 的 第 二 太 太 陳 金 枝 。 小 時 和 嫲 嫲 吃 飯 , 要 準 時 晚 上 六 時 , 穿 上 整 套 衣 服 、 鞋 襪 的 用 膳 。 使 用 碗 、 筷 不 能 發 出 聲 響 , 飯 、 骨 不 得 掉 在 枱 上 , 渣 滓 要 放 在 骨 碟 , 否 則 會 被 「 敲 打 侍 候 」 。
小 學 畢 業 , 胡 美 三 被 母 親 送 去 英 國 學 餐 桌 禮 儀 。
「 老 師 一 對 一 的 , 聽 着 學 生 使 用 刀 、 叉 時 有 否 發 出 聲 響 。
「 麵 包 不 能 整 個 放 入 口 咬 , 要 撕 碎 才 塗 牛 油 , 逐 小 塊 放 入 口 … … 」
胡 美 三 兩 歲 , 父 親 胡 好 乘 坐 給 《 星 州 虎 報 》 運 送 報 紙 的 飛 機 時 撞 機 逝 世 , 那 是 一 九 五 一 年 , 胡 好 三 十 二 歲 。
胡 好 太 太 , 胡 美 三 的 母 親 陳 秀 容 於 是 從 星 洲 複 搬 來 香 港 與 老 爺 、 奶 奶 及 姑 仔 胡 仙 同 住 在 虎 豹 別 墅 。
父 親 早 逝 , 但 胡 美 三 對 父 親 並 不 陌 生 。
「 每 次 做 錯 事 , 媽 媽 就 要 我 跪 在 父 親 的 大 相 前 , 用 雞 毛 帚 打 我 , 要 我 認 錯 。 」
胡 美 三 的 哥 哥 胡 篤 東 , 大 她 九 歲 , 小 學 唸 聖 若 瑟 , 大 學 畢 業 後 入 《 虎 報 》 。 弟 弟 胡 篤 祿 , 細 她 一 歲 , 小 學 唸 玫 瑰 崗 , 大 學 畢 業 後 是 會 計 師 , 合 夥 人 之 一 是 方 黃 吉 雯 。
「 你 唔 好 寫 佢 哋 , 咪 佢 哋 唔 睬 我 。 」
關 於 家 族 , 胡 美 三 不 願 多 提 , 因 為 她 是 家 族 的 異 數 。
她 小 學 唸 聖 保 祿 , 與 鍾 玲 玲 、 黎 愛 蓮 同 班 。 她 貪 靚 , 將 校 裙 弄 到 不 過 膝 蓋 。
「 結 果 , Sister Rosemary 罰 我 跪 操 場 。 」

胡 美 三 父 親 當 年 帶 星 島 足 球 隊 到 英 國 及 歐 洲 參 加 國 際 賽 。 胡 美 三 知 記 者 閱 讀 了 她 爺 爺 、 父 親 和 姑 姐 的 資 料 , 即 問 記 者 拿 取 資 料 影 印 本 。 「 睇 完 父 親 ( 英 年 早 逝 ) 的 新 聞 , 個 人 實 晒 。 」 那 麼 姑 姐 炒 樓 損 手 , 和 謝 賢 的 緋 聞 等 新 聞 ? 「 我 姑 姐 唔 係 咁 , 佢 好 優 雅 㗎 。 」

母 親 想 她 學 琴 。
「 但 我 坐 喺 琴 度 就 會 喊 。 」
她 想 學 結 他 。
「 但 屋 企 認 為 彈 結 他 不 夠 淑 女 。 」
母 親 家 族 的 人 , 不 是 法 官 就 是 律 師 。 胡 美 三 的 後 父 甄 德 華 ( Yanne Edward Stephen ) 是 法 官 , 母 親 當 然 希 望 女 兒 唸 法 律 , 但 胡 美 三 小 學 三 年 級 留 班 。
「 我 唔 鍾 意 計 數 , 更 抗 拒 唐 詩 , 四 字 詞 , 所 以 中 文 、 數 學 肥 佬 。 」
小 學 畢 業 , 母 親 送 她 去 英 國 Ispwich 的 Millfield School 寄 宿 。 同 學 有 南 斯 拉 夫 王 儲 、 汶 萊 王 子 。
「 七 百 個 男 同 學 , 只 三 十 個 女 同 學 , 又 沒 一 個 中 國 人 , 我 怕 得 三 個 月 沒 說 過 一 句 話 。 」
他 們 的 英 語 , 她 都 聽 得 懂 。
「 就 是 沒 信 心 開 口 。 」
今 日 , 她 致 力 幫 孩 子 建 立 自 信 。
成 長 希 望 基 金 現 有 一 千 多 個 資 源 困 乏 的 小 孩 。 有 個 一 家 七 口 擠 在 八 十 呎 空 間 , 孩 子 的 世 界 就 是 一 張 上 、 下 格 床 。 上 格 放 雜 物 , 孩 子 吃 、 睡 、 做 家 課 , 都 在 下 格 床 。 父 親 也 只 能 瞓 地 下 。
胡 美 三 帶 他 們 和 跟 他 們 差 不 多 遭 遇 的 少 年 參 觀 酒 店 , 看 門 僮 、 接 待 、 侍 應 、 廚 師 、 經 理 、 公 關 … … 怎 樣 工 作 。
「 任 何 酒 店 GM 都 由 低 做 起 , 最 能 給 孩 子 啟 示 : 不 用 自 卑 , 出 身 再 好 也 是 由 低 做 起 。 低 層 出 身 的 一 樣 可 爬 上 去 。
「 我 父 親 小 時 在 爺 爺 的 永 安 堂 國 藥 行 工 作 , 也 是 由 掃 地 做 起 的 。 」

都 是 一 隻 小 黑 羊

胡 美 三 志 願 做 作 家 , 小 時 候 最 愛 看 依 達 、 瓊 瑤 , 希 望 寫 英 文 小 說 。
「 父 母 以 為 我 癲 㗎 。 」
母 親 想 她 做 律 師 , 她 在 倫 敦 大 學 英 文 系 畢 業 後 , 也 真 的 入 了 律 師 樓 。
「 不 過 是 做 接 待 員 。 」
她 說 要 百 分 百 肯 定 當 事 人 沒 犯 事 才 肯 替 對 方 答 辯 , 所 以 當 不 成 律 師 。
倫 大 畢 業 , 她 在 英 國 St.Godric's 唸 了 兩 年 秘 書 課 程 。
在 哪 間 律 師 樓 做 接 待 ? 是 不 是 父 母 介 紹 ?
「 你 唔 好 問 得 咁 詳 細 啦 。 」
哥 哥 做 《 虎 報 》 , 為 什 麼 你 不 入 《 星 島 》 ?
「 我 想 走 自 己 的 路 。 」
可 以 嗎 ?
她 住 虎 豹 別 墅 , 只 告 訴 同 學 她 住 大 坑 , 但 同 學 仍 猜 到 她 的 出 身 , 因 為 她 姓 胡 , 英 文 串 法 「 aw 」 。
「 我 都 唔 知 點 解 串 法 咁 特 別 。
「 同 學 仔 好 唔 鍾 意 我 。 」
在 律 師 樓 工 作 , 她 識 了 個 會 計 師 。
是 中 國 人 ?
「 是 混 血 兒 。 」
哪 年 結 婚 ?
「 不 要 問 了 。 」
她 肯 說 的 是 「 彼 此 自 由 戀 愛 」 , 「 是 徹 徹 底 底 自 己 衰 一 鑊 」 。 她 婚 後 沒 再 在 律 師 樓 做 接 待 員 , 專 心 在 家 相 夫 教 女 。
「 我 係 凡 事 放 老 公 在 先 嗰 啲 傻 人 。 」
離 婚 後 , 她 要 自 立 , 但 搵 工 也 有 困 難 。
「 別 人 一 見 姓 aw , 便 知 道 我 是 胡 文 虎 家 族 的 人 , 認 定 我 出 身 好 , 出 來 搵 工 只 是 玩 玩 吓 。 」
八 四 年 , 她 帶 着 一 個 兩 歲 , 一 個 十 一 歲 的 女 兒 離 開 香 港 , 到 溫 哥 華 搵 工 。
「 我 唯 有 去 一 個 無 人 識 我 嘅 地 方 , 才 可 重 新 開 始 。 」
她 拿 着 旅 遊 簽 證 , 到 溫 哥 華 World Insurance 見 工 , 結 果 獲 聘 。 她 負 責 汽 車 、 家 居 保 險 , 早 上 上 班 , 夜 晚 上 課 , 考 保 險 牌 。
單 親 媽 媽 帶 着 兩 個 女 兒 , 最 怕 自 己 有 意 外 , 女 兒 不 懂 照 顧 自 己 。 為 了 讓 女 兒 獨 立 , 她 送 大 女 去 英 國 唸 兩 年 中 學 , 細 女 在 新 加 坡 唸 了 四 年 中 學 。
大 女 十 六 歲 , 駕 車 撞 斷 了 左 腳 , 她 忙 於 見 客 , 無 暇 照 料 。
「 好 彩 我 以 前 在 香 港 有 個 菲 律 賓 工 人 去 了 多 倫 多 , 她 飛 過 來 幫 我 湊 女 。 」
錢 , 幫 她 解 決 了 需 要 。
「 但 減 不 了 內 疚 , 有 時 我 帶 對 女 睇 戲 , 前 面 或 隔 籬 坐 着 父 、 母 和 小 朋 友 , 我 就 會 好 內 疚 , 常 問 自 己 : 我 揀 離 婚 , 令 一 對 女 無 咗 一 個 家 , 是 否 很 罪 過 ?
「 我 好 憎 聖 誕 節 , 外 國 的 聖 誕 , 是 一 家 團 聚 , 我 的 一 對 女 兒 卻 沒 有 俗 世 認 為 的 『 完 整 的 家 』 。 」
今 日 , 她 對 單 親 媽 媽 特 別 有 感 受 。

千 金 小 姐 闖 禁 地

旺 角 先 達 廣 場 十 樓 , 滿 是 色 情 架 步 。 單 位 間 成 六 、 七 個 套 房 做 一 樓 一 鳳 。 有 個 單 親 媽 媽 , 和 同 樣 被 丈 夫 拋 棄 的 妹 妹 , 每 人 帶 着 一 個 兒 子 , 租 住 單 位 最 入 的 一 間 套 房 , 幫 人 修 甲 。
胡 美 三 在 旺 角 閒 逛 , 偶 然 接 過 傳 單 , 知 道 姊 妹 背 景 , 「 冒 險 幫 襯 」 。
從 前 住 七 千 多 呎 別 墅 , 工 人 多 過 很 多 人 的 胡 美 三 , 今 日 要 接 受 一 個 又 一 個 「 猥 瑣 佬 」 的 目 光 非 禮 。 胡 美 三 不 斷 介 紹 客 人 給 姊 妹 倆 , 教 她 們 修 甲 以 外 , 加 聘 按 摩 師 、 美 容 師 , 提 供 一 站 式 服 務 , 他 們 由 二 百 呎 套 房 搬 去 一 個 一 千 二 百 呎 單 位 。
胡 美 三 從 小 就 對 低 下 層 特 別 有 感 情 。 母 親 用 雞 毛 帚 打 她 , 她 最 愛 躲 到 工 人 的 房 間 。 母 親 要 主 僕 分 開 食 , 胡 美 三 最 愛 入 緬 甸 工 人 的 房 間 吃 工 人 飯 餸 。
二 ○ ○ 三 年 , 母 親 糖 尿 病 以 至 腎 衰 竭 病 危 , 胡 美 三 決 定 回 流 香 港 。
她 弟 弟 的 會 計 師 樓 合 夥 人 , 「 健 康 快 車 」 執 委 會 主 席 方 黃 吉 雯 , 聘 用 她 做 健 康 快 車 ( 項 目 ) 總 幹 事 , 幫 助 國 內 山 區 失 明 兒 童 。
「 我 不 是 醫 生 , 沒 醫 療 知 識 , 做 到 的 其 實 不 多 。 」
她 想 用 自 己 的 經 歷 , 幫 孩 子 放 低 過 去 的 包 袱 , 走 一 條 屬 於 自 己 的 路 。 去 年 六 月 約 滿 , 她 轉 投 成 長 希 望 基 金 會 。
這 裡 有 籃 球 隊 , 做 義 工 才 可 打 波 。
「 幫 新 移 民 也 好 , 老 人 服 務 , 甚 至 助 弱 能 人 士 也 好 , 少 年 透 過 這 些 義 務 工 作 , 會 知 道 自 己 其 實 不 是 最 慘 , 會 停 止 怨 天 怨 地 , 又 學 會 溝 通 , 建 立 自 信 。 」
胡 美 三 的 女 兒 , 曾 經 讚 美 媽 媽 「 Never train anybody, not even a dog 」 。

Eva 未 遇 胡 美 三 前 , 就 在 這 個 滿 是 一 樓 一 鳳 的 單 位 , 租 用 一 個 八 十 呎 套 房 開 「 美 姿 美 甲 屋 」 。 她 不 知 胡 美 三 的 背 景 , 但 很 感 激 她 指 導 怎 樣 做 生 意 , 「 無 佢 介 紹 客 人 , 我 哋 點 有 條 件 租 一 千 二 百 呎 的 單 位 做 修 甲 、 美 容 , 點 養 大 個 仔 ? 佢 又 教 我 班 細 路 哥 學 英 文 , 好 有 心 。 」

今 日 長 女 慧 兒 倫 敦 大 學 法 律 系 畢 業 , 在 香 港 一 律 師 樓 做 事 務 律 師 。 細 女 翠 兒 在 溫 哥 華 UBC 拿 了 政 治 系 學 士 , 現 在 那 裡 唸 新 聞 碩 士 , 去 年 暑 假 曾 在 《 南 華 早 報 》 及 《 美 國 之 音 》 做 實 習 記 者 。
「 她 們 的 說 話 令 我 知 道 , 逼 她 們 這 樣 那 樣 只 令 人 煩 厭 ; 像 我 媽 媽 常 要 我 做 律 師 , 結 果 我 總 找 個 理 由 拒 絕 。 」
她 只 想 陪 女 兒 和 基 金 會 的 少 年 , 追 求 他 們 的 夢 想 。
有 次 , 她 跟 少 年 面 試 。 少 年 說 , 像 她 這 些 做 總 監 的 , 不 住 山 頂 , 也 住 半 山 , 怎 知 道 他 們 這 些 人 窮 到 什 麼 地 步 。
「 這 個 少 年 原 本 可 入 籃 球 隊 決 賽 , 但 他 沒 參 加 , 原 來 他 連 三 十 元 車 費 也 付 不 起 。 他 說 , 三 十 元 , 已 是 他 一 家 人 一 整 天 的 開 支 。 」
胡 美 三 此 後 找 贊 助 , 便 包 括 車 費 一 項 。 為 了 融 入 少 年 的 生 活 圈 子 , 她 由 住 大 屋 , 搬 到 住 西 環 。
胡 美 三 最 終 陪 母 親 走 完 人 生 最 後 旅 程 。
「 我 一 月 回 來 , 佢 四 月 離 開 。
「 七 、 八 十 年 代 , 離 婚 並 不 普 遍 , 我 硬 要 離 婚 , 母 親 嬲 到 不 認 我 做 女 兒 。
「 她 是 那 些 傳 統 女 人 , 認 為 女 人 的 成 就 , 就 是 丈 夫 。 」
胡 美 三 要 證 明 , 女 人 也 可 以 獨 立 。
「 我 和 媽 媽 , 一 個 天 , 一 個 地 , 猶 幸 佢 離 世 前 , 我 證 明 到 俾 佢 睇 : 就 算 我 唔 做 狀 師 , 就 算 我 離 咗 婚 , 我 都 可 以 養 大 兩 個 女 。
「 人 應 該 有 夢 , 從 前 我 的 夢 被 打 壓 ; 今 日 , 我 幫 我 一 對 女 兒 找 到 自 己 的 夢 , 也 希 望 陪 資 源 困 乏 的 小 孩 追 逐 他 們 的 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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